雨点拍得啪啪响，把院子里那层薄薄的积雪拍得稀碎，溅起的水花在泥地上晕开一片深色。狗蛋往旁边挪了挪，不让水往他脚上淌。他手里那半块黑面馒头早就吃完，现在就着这湿漉漉的嘴，使劲儿吸溜着手指头。

雪妹子端着那盆滚烫的热水走进来，刚放下盆沿，就听见狗蛋嘴里发出满足的声音。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，快步走到狗蛋跟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：“注意着点，别着凉了。”

狗蛋被她一拍，缩了缩脖子，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接过那盆水，咕噜咕噜就喝了起来。热水顺着喉咙滚下去，暖烘烘的。他喝完，顺手从袖口里又掏出块刚烤的新馍，递给雪妹子：“热乎的。”

雪妹子接过去，小口小口咬着。两人就这么蹲在门槛边，听着雨声，看着院子里泥水慢慢变深。雪妹子心里盘算着，今天收的菜能卖不少钱吧？够给狗蛋买那件厚实的棉袄了。

狗蛋扒拉着旁边的草绳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凑到雪妹子耳边：“娘子，明天……咱们再去镇上转转吧？”

雪妹子正在嚼馍，差点没咽下去，差点喷出来。她斜眼看他一眼，嘴角挑了挑：“去镇上？你这小脑袋瓜里又想什么鬼主意呢？咱俩就两把菜，够不够本，你心里没数？”

狗蛋挠挠头，嘿嘿一笑，凑得更近了些：“够不够本我不知道，但我知道，娘子你那边置办的那几样东西，肯定赚翻了。”

雪妹子“噗”地笑出声，拍了下他的手：“就你鬼机灵！什么样的宝贝，让你发现了端倪？”

狗蛋神秘兮兮地捂着嘴，压低了声音：“就……就你那几样特制品呗。上次在镇上，那些客人围着看，啧啧称赞，我还瞅见个胖大掌柜的，偷偷给我塞了五个铜板，说下次有这货，保证加钱。”

雪妹子眼睛一亮，心里也跟着火热起来。她拍了拍狗蛋的脸颊：“看吧，我就说你行！你这手艺，早晚会出名的。”

两人正说着话，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，豆鼓滚着进来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娘……娘子，刚收完菜，村头刘婶子说，家里做了点心，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。”

雪妹子赶紧起身，接过豆鼓手里的蓝布包袱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豆沙包，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飘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