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饮吧的空调刚修好，外头三十多度，屋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凉快。我正对着小圆桌上那杯冰美式发呆，手上的签子不安分地搅动着残留的咖啡渣。吱呀一声，旁边靠墙的长条凳被推开了少许。

“哟，赵总这是在品鉴今年新出的手冲豆子？”声音带着点戏谑，还有种刻意压低的熟稔。

我头也没抬，搅杯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又接着搅。那声音我就认得，江雪。前妻，五年不见，听说去年离婚后她回了P城，开了家挺有名的花店。今天怎么突然冒出来了？还这么……自来熟。

吧台后面，穿碎花裙的店员小姑娘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吧台上的柠檬片差点掉下来。被我这挥挥手给镇住了，讷讷地道：“赵……赵总，您要喝什么？”

“继续之前的，”我头依旧没抬，心里却翻了个白眼，“少给我整些幺蛾子。”

吧台小姑娘赶紧应是，手脚麻利地给我续上冰块。江雪轻笑了一声，终于从我旁边坐了下来，对着那杯被我搅得浑浊不堪的美式，嫌弃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啧什么啧，赵大少现在就是喜欢这种粗茶淡饭的意境。”她挺了挺胸，眼神里带着点挑衅，“听说你最近在跟A市那几个老古董对着干？怎么，底气不足，要喝点甜的才有力气？”

我这才慢悠悠地抬头看她。五年没见，她还是那副模样，打扮得花枝招展，眼睛又亮又黏人，像是随时准备黏上谁似的。只是眼角眉梢间多了点不易察觉的疲惫，还有点……算计？离婚的时候闹得挺难看，当初是我甩了她，后来是她主动提的，她说受不了我了。现在突然又跳出来，装的什么新鲜人？

“江总这是关心我？”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伸手给自己倒了杯可乐，“还是江总最近手头紧，跑来找我这个好兄弟哭穷？”

江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堆了起来，靠过来些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赵默，你变了。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。”她手肘撑在桌上，凑得近了，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，有点刺鼻。

“以前怎么了？”我放下杯子，“以前我穷得叮当响的时候，你追我追得有多起劲？现在我有头有脸了，你就觉得我配不上你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