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的手停住了。桌面上那道裂纹像一条爬行动物的轮廓，在灯光下蜿蜒起伏。他想起昨晚那顿饭，张静坐对面，面前那盘红烧肉一口没动。她的眼神低着头，却像两把锥子扎在他心上。

“狗改不了吃屎。”他张口又骂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话说出来像刀子扎自己身上。桌上的咖啡凉了半杯，他拿起杯子抿了一口，苦涩的。张静说，她儿子五岁，喊他爸爸。王磊舌尖抵着牙齿，嘴角抽动了一下。

“呵。”他低笑出声，声音闷得像砸在胸腔里的拳头。三年前那场离婚官司像幽灵，总在阴暗处盯着他。张静净身出户带走儿子的时候，他没去送。后来听说她嫁给新加坡人，儿子改姓李了。他没在意，直到昨天在咖啡馆碰见李……不对，张静和李先生并肩走出来。

王磊猛地灌了一口咖啡，呛得直咳嗽。张静把他那套公寓也给了她。他想起白天签的合同，项目金额上亿。手下小张凑过来：“老板，这是城南那个楼盘的总承包，李总要亲自签。”

王磊看着手里的签字笔，笔帽上印着“盛世地产”的logo。他想起张静昨晚说，她对钱没兴趣。那就对了，他暗想。她要是贪钱，早跟李总跑了。可李总那种人，能看上她？

正想着，刺眼的手机铃声炸响。王磊皱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屏幕又裂了一道纹。他直接挂断，铃声却没停，一遍接一遍。他烦躁地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踱步。小张连忙说：“老板，李总在电话。”

王磊脚步一顿，又走去坐回沙发上。这次他直接接起来：“喂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张静有些疲惫的声音：“王磊，你在忙？”

“忙着呢。”王磊言简意赅。

“儿子病了，在儿童医院。”张静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想……”

王磊打断：“我现在没空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突然说起儿子的事。五岁的李曦川发烧，咳嗽得厉害。张静语气带着哭腔：“王磊，你能不能来看看他？就当……”

“我给你钱，”王磊直接说，“五万。”

张静沉默一下：“不够。”

“十万。”

“王磊！”张静的声音变了，带着怒气，“你现在算什么东西？还跟我谈条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