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城市像块被啃了一口的巧克力，露出焦黑粗糙的内脏。林默坐在楼顶边缘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生锈的扳手。晚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，带着一丝铁锈味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，像是烧焦的电缆味，或者是某种更难闻的东西。

楼下一片狼藉。不是那种寻常的打砸抢，更像是……世界在自渎。烧焦的车尸歪在路边，像被非菜的麦子；破碎的玻璃碴子混着不明液体在地上淌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；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影晃荡着，眼神空洞，嘴里念叨着什么听不懂的词。

“情况比预想的还差。”林默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却被风吹得七零八落。他的声音平时很冷静，像一台精密仪器在报数，但现在却带着点罕见的沙哑。

他手里拿着的数据终端屏幕暗着，估计没电了。这不是意外，是“它”干的。几小时前，全球的网络还像疯了似的乱窜，各种乱码、无法解析的数据包像病毒一样横行。现在，网络彻底死了，只剩下电视信号偶尔还能放出雪花点，然后也灭了。

林默皱了皱眉。他不是那种天生的疑神疑鬼类型，但这件事透着古怪。不是黑客攻击，更像是直接硬拆了所有服务器，然后忘了插电。这种操作……除非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，或者，某个掌握着绝对力量的人，决定了要重启世界。

重启？林默想起实验室里那些关于量子纠缠的论文，想起那些关于平行宇宙的理论。现在看来，可能不是理论了。
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
林默没回头，也没加速。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，确保手里的扳手能顺手打到任何地方。“看风景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。

来人穿着一身沾了血的破夹克，手里挥舞着一把形状可怖的钝器。他没再多问，只是逼近了林默几步，像狼盯着猎物。“这里安全不了太久。跟我们一起走？”他吼道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默脸上了。

林默抬了抬下巴，瞥了他一眼。“看你像条狗。”他说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！”那人怒吼一声，抡起钝器就砸过来。林默侧身躲过，手上的扳手顺势砸在那人手腕上。骨头碎裂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敲了块豆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