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把扳手在指尖转了一圈，金属摩擦晚风发出细微的刺啦声。楼下的动静小了点，大概是那些乱闯的帮派该清场回去了。他朝底下扫了一眼，没焦点，重点是空气里残留的味道。铁锈、焦糊、还有别的什么，像是谁在偷偷倒一罐发臭的垃圾。

手机扔在旁边的麻袋里，屏幕黑着。信号早中断了。也好，他不需要跟任何人同步。系统跑完最后一个模拟，结果像右脚大拇指一样清晰——这次要是按计划做，成功率九十九点七。用他的话说，就是稳得像块铁。

但总有那零点三，像绝了经脉的蚊子，嗡嗡叫着烦人。比如现在，市中心那个能源站。按数据，那里该炸了。不是危言耸听，是必然。就像掰断的手指，早晚会血流不止。问题在于，没人信。政府、媒体、那些自以为是的专家，都在嚷嚷着“不可能”、“是谣言”。

林默嗤笑一声，扳手硌得他指尖有点疼。不可能？他盯着扳手上的锈迹看，那玩意儿昨天还在他隔壁实验室里，今天就跟他的数据一起，被扔进了这个该死的城市。数据说，能源站会炸，爆炸中心就在那里。数据还说，爆炸会把方圆三公里变成炼狱。数据还说了，他得在爆炸前五十分钟，出现在城东的某个废弃仓库。

为什么要去仓库？数据没说。林默翻了个白眼，这破系统，连收件人地址都得自己脑补。估计是某个同样不信“必然”的家伙，摇人去了。

他滑下楼顶边缘，晚风突然变大了，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。城市在下行，霓虹灯像烧坏的脸谱，咧着嘴笑。他没走正门，抄着小路，钻进那些蛛网一样的背街。脚下的砖头有点松动，踩上去嘎吱嘎吱响，像某种警告。

废弃仓库就在城东边缘，门早就锈死。林默没费事翻墙，直接从旁边一个破窗户钻了进去。里面黑漆漆的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腐烂垃圾混合的怪味。他打开头灯，光柱刺破黑暗，照亮飞舞的灰尘。

仓库中央堆着几堆废铜烂铁，角落里有个生锈的油桶，正滋滋作响，冒出白烟。林默皱眉，这味道有点不对劲，不是单纯的合作。他走过去，用扳手敲了敲油桶侧面，“铛铛”两声，里面传来沉闷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