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掏出手机，屏幕亮光刺得他眯了眯眼。他划开屏幕，是张照片，拍的是个男人。男人戴着鸭舌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眉眼。背景是深色的，像医院的走廊。手机运营商的催费短信还没关，红红绿绿地挤在屏幕角落。

「照片是哪儿来的？」他问自己。不，准确说，是问照片里的那个人。

楼道阴影里光线更暗了。林默踢开脚边一个破旧的塑料垃圾桶，塑料壳被他踢得咔嚓响。他没在意，手指在手机上滑动，点开照片放大。男人穿着浅灰色的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夹着一支烟。烟头明明灭灭，像黑暗里的小虫子。照片有点模糊，像是被水汽浸过又晒干的。

「医院？」林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闷闷的，像掉进棉花里的石子。他记得，三天前有个事故，市中心医院那边闹得挺凶。好像是实验事故，什么纳米材料泄漏。新闻里光线刺眼，他当时正忙着处理另一块儿麻烦，没太关注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加密邮件，发件人陌生，只有一串乱码。正文只有五个字：「跟进这条线。」

林默嘴角抽了一下。这五个字像带刺儿的钩子，勾得他心里很不舒服。他不喜欢这种被暗暗操控的感觉。他想起刚才那声扳手落地的闷响。那是个老旧的扳手，他特意从搁置了十年的仓库里翻出来的。仓库里还有一堆类似的工具，有些甚至生锈得拿不下来。

他关掉邮件，重新看照片。男人把烟叼在嘴上，手肘支着，肩膀有点塌。照片里没有监控，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。林默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「回溯式入侵」技术时的情景。他自己都记不清那是什么时候了，好像是很久以前，久到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幻觉。

「回溯式入侵」不是什么官方术语，是同行间私下里的叫法。简单说，就是在过去的某个时间点，强行插入信息，改变历史。听起来像科幻，但林默亲手做过，而且不止一次。每次做完，他都感觉像是从脑子里抠掉了一块肉，然后重新塞回去，但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。

比如这次的邮件。五个字，精准得像计算过。这种精准只有一种可能，发送者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