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毅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丈母娘那眼神儿，比冻过的淬毒钢还厉害。他脸上却没啥表情，一点不慌，倒是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，"李阿姨，这是给您和阿姨拜年买的点心，您尝尝。" 话音刚落，他顺手把身上鼓囊囊的布袋往桌上一放，"这是给家里置办年货的，别嫌弃。"

李娟的手在太师椅扶手上顿了顿，眼皮子合计了半晌，这才慢悠悠伸手指了指袋子："哟，让毅子破费了。" 她声音平板得很，伸手接过的瞬间却微微发颤。周毅没注意这些，已经转向堂屋另一边的王桂芬——他名义上的丈母娘。王桂芬正低头捻着佛珠，见他过来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
"妈，给您买了块羊脂玉手镯。"周毅又递过一个锦盒，"别嫌弃，是老家一个老亲戚给的。" 这话一出口，王桂芬果然动作一滞。周毅看着她抬起的侧脸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这手镯，是他在前脚刚进村时，在路边捡到的一块玉，用布包着塞进怀里了。

堂屋气氛顿时微妙起来。李娟盯着那块玉，手指头在太师椅上转了三圈才开口："毅子啊，你赶在这当口来...家里年货刚置办过，你这一来..." 她没说完，但周毅懂。这意思是嫌他穷。他嘿嘿一笑："知道家里不缺，我就是...看陈姐一个人带孩子辛苦，想添点心意。"

这话说到白眼金睛的陈姐耳里。她手里的擀面杖"啪"一磕案板，前后踉跄了两步才稳住。周毅知道她要发作，提前把目光投向院子角落——那儿蹲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不点，正用泥巴捏着啥呢。小家伙是他昨天路过村口时捡的，父母双亡，就剩他一个跟着村里老人过。

果然，陈姐刚要开口，那小家伙就扒着竹篱笆冲堂屋喊："奶奶——我爹带了...带了好多糖！" 周毅赶紧从布袋里摸索出一包奶糖，顺手丢过去。小家伙接住就往嘴里塞，含糊不清地喊着："谢谢爹！" 这下，陈姐的火气憋得结结实实。

李娟脸一沉，重重放下茶杯："周毅，你别不知深浅！" 周毅却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个黑乎乎的小米袋，"这是给两位阿姨的土鸡蛋，我昨晚特意去李婶家换的。" 他还没说完，王桂芬突然"哎哟"一声摸着脖子站起来，"哎哟我说我这老寒腿..." 周毅立刻递过一个暖烘烘的暖手宝："妈，试试这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