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他娘的！”一声粗口夹杂着咳嗽，从街角一个破瓦屋子里传出来。屋外下着瓢泼大雨，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漏了taps的屋顶上，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团忽明忽灭的油灯在风中摇曳。

王狗剩光着膀子，敞着怀，胸口还还冒着热气。他刚从炕上爬起来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眼睛上贴着两枚丑陋的膏药，也不知道是哪块疮(labels)给贴上的。他一边喘着粗气，一边从桌肚里摸出半袋旱烟，哆哆嗦嗦地点上火。

“嘶——”一口烟吸进肺里，王狗剩舒服地咂了咂嘴，浑身上下都舒坦了点火。他靠在墙边，揉着隐隐作痛的后腰，咧着嘴骂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帮兔崽子，光知道放肆，也不知道照看师傅……”

油灯盆里油快干透了，火苗摇摇晃晃，映着王狗剩那张刚毅的脸。他今年二十有五，本名王立强，可跟着收留他的老乞丐学了手艺，就被人叫开了“王狗剩”。他脸上是抓痕，身上是伤疤，活脱脱一个走街串巷的乞丐形象。可就这副模样，打起架来，不要命，不要脸，下手狠得跟饿狼似的。

老乞丐当初就告诉他：“狗剩，咱们这行，靠的是一手硬功夫，一颗铁心肠。碰上不长眼的，手别软！”

王狗剩打了个哈欠，眼神却亮得吓人。他闭上眼想想前阵子的事，心里就窝火。几个假警察，仗着有几把枪，在镇口截住一队往南走的百姓，逼着他们交“路捐”。有个熬不住毒打的，腿都折了，躺在地上嚎得惊天动地。

王狗剩当时正好路过，看着不顺眼，抄起旁边根扁担就冲了过去。几个警察愣是没反应过来，几下就被他放倒在地。那被打断腿的百姓，疼得晕死过去，还有人醒着，感激得直掉眼泪。

后来王狗剩被巷子里几个要饭的同伙盯上，骂他是蠢货，惹麻烦。王狗剩憋着一肚子气，把扁担往地上一扔，咬着牙说：“你们怕死，我王狗剩不怕！日本人快把家给占了，咱们还窝窝囊囊等着挨宰吗？”

同伙们不干，说他狂。王狗剩哼了一声：“等着瞧吧！”说完就揣着半块干窝头，出了破瓦屋。

屋外雨更大了，王狗剩踩着泥水，朝着镇子南头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