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又晃了一下，王狗剩咂咂嘴，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半碗冷却的稀粥。外头的雨声跟杀场似的，哗啦啦砸着，还带起一阵阵冷风，钻进这破屋子，让他直打哆嗦。

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。”他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旁边半旧的油纸包，揣进怀里。摸出怀里最后两块大洋，啪嗒一声摔在桌上，用那根磨得发亮的竹签子翻了翻碗里剩下的米粒，悻悻地又塞回锅里。

“ mcnally，今儿个这雨，怕是又得惦记着露宿了。”王狗剩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节咔咔响。他光着脚丫在泥地上走了两步，试了试地气，不算太湿，勉强能找棵大树撑把伞。

屋外，几个穿黑色雨衣的身影在街角转了转，手里攥着短枪，眼神贼贼地往巷子里扫。为首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皮帽压得低低，嘴角挂着笑，可那笑意让人看着心里发毛。

“老三，那破庙里头就仨‘光膀子’，咱们哥仨，还怕劳什子？”一个身材壮实，脸上带着刀疤的家伙啐了口唾沫在泥地上，声音粗嘎，“老钱说了，那老光棍手里有本子，是鬼子在平西抢来的地图，得弄过来。”

“急啥？”那个尖嘴猴腮的摇摇头，从怀里掏出块肥腻的西瓜，“尝尝鲜。钱老板说了，事成之后，这批‘大日本帝国’的‘慰问品’，够弟兄们过个年。弄到了东西，少不了你们的。走，先送他们‘下地狱’。”

他拍了拍手，那两个跟班儿咧开嘴笑了，狰狞的样子。王狗剩揣着油纸包，正从巷口走过来，一眼就瞅见这群黑影。

“妈的，是鬼子！”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脚下猛地一转，想往回跑，可刚拐过墙角，一颗子弹就贴着脑门飞过，打烂了旁边一盏旧灯笼。

“操！”他低声咒骂，反手抄起地上的板砖，朝着那尖嘴猴腮的砸了过去。这一下又快又狠，那家伙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，踉跄着后退两步，捂着胳膊。

“妈的，反了你了！”那尖嘴猴腮的怒吼一声，旁边两个跟班儿也扑了上来。

王狗剩身材不算高大，但那手里使的板砖跟盾牌似的，一时间竟跟两个敌人周旋起来。他一边打一边退，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。

“打不过……”他心里骂咧咧，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慢分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