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栽进河里的时候，我正蹲在义庄门口喂野狗。那狗叫二愣子，浑身脏兮兮的，唯独眼睛亮得跟猫似的，看见白磷就竖起耳朵。我刚撒把骨头粉，就听见河岸上炸了锅。

“他娘的！那老小子还冲我直勾眼呢！”捞人的壮汉抹了把脸上的泥，唾了一嘴水，“肯定是想不开，寻了短见！”

我往河里瞅了瞅，黑漆漆的水面晃得人眼晕。那老王头平时是个乐呵呵的货，卖菜的，独居，就住桥洞底下。昨晚还跟二愣子抢骨头吃，今儿就给扔河里了？这世界上的事儿，真他娘的邪性得离谱。

二愣子舔了舔爪子上的骨头渣子，突然“桀桀”笑起来，对着河里指了指。我伸头再往水里看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老王头沉底了，在离岸边两米远的地方直挺挺站着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个破布包，脸朝下。

这可不是寻短见该有的架势啊。寻短见的，头早就进水淹懵了，哪能还直勾勾冲人笑？

“嘿！”我对着河里吼了一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河里去了，“老东西，你他娘还开玩笑呢？”

水里的老王头动了动，像是要翻个身。捞人的壮汉急了：“来人！再拉一把！”

二愣子趴在我脚边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尾巴疯狂摇摆。这状态，说明它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。

我撩起裤腿，卷起袖子。这年头，不差我这点力气。我蹚进冰凉的河水里，刚走到老王头面前，他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泛黄的牙齿：“小子，你来得正好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的头猛地朝后一仰，脖子上的破布套“噗嗤”裂开一道口子。一股黑雾“嗖”地从他嘴里喷出来，速度快得吓人，把旁边刚要下手的壮汉熏得打了个趔趄。那黑雾刚冒出来，就扭成了一团，形状像条匍匐的蛇，盘踞在老王头尸体上，最后“咯吱咯吱”几声，把老王头的脸皮给咬得稀碎。

“卧槽！”壮汉吓得差点瘫坐在地上。

黑雾蛇扭了扭，歪着脑袋上了岸，最后停在我脚边，凑过来嗅了嗅。那股子阴冷劲儿，差点把我脚趾头冻掉。这玩意儿怕光，一缕阳光照上去，立马蜷缩成一团，瑟瑟发抖。

“嘿！”我弯腰一脚踹在它身上，骂道，“滚他娘的犄角旮旯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