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把一块有点污渍的抹布擦在脸上，柜台后面那个蒙着黑布的人影就闷闷哼了一声，搅动了杯里的水，淡绿色的茶叶叶子在浑浊的水里哗啦伸着懒腰。王磊凑近了点闻了闻，一股陈旧纸钱和劣质香烛混合的怪味混着点铁锈味，这味儿他熟，是刚死不久的人身上的。

“咋啦哥们儿，一大早的，”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“生意不好，发愁了？还是又在琢磨啥新花样，把脑子熬坏了？”

黑布后面没回话，只是把那杯水又搅了搅，水面像贴了层膜，扑簌簌往下掉渣渣。王磊知道，这是不爽他。这老鬼叫周半仙，开了这破店十五年了，技术一流，就是脾气比他的脸还臭。王磊接手这摊子才半年，愣是靠着一股子不怕死的劲头和灵活的头脑，硬是把这半死不活的杂货铺给盘活了。

店里摆满了奇奇怪怪的东西。这边角落里塞着几只仿古的陶瓷罐，罐口用红绳封着，不知道里头装的是魂还是蛊；那边墙根儿底下趴着个巴掌大的木人，眼睛是两颗剔透的鱼眼珠，旁边立着块牌子，写着“镇宅八臂金刚”；最显眼的还是墙上的货架，上面挂满了各种颜色鲜艳的符箓，贴着“镇宅”“避邪”“招财”等花花绿绿的小标签。

“说吧，今儿个想找啥宝贝？”王磊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开光的算命竹、流光溢彩的夜明珠、还是能让你在梦里跟狐仙磕头的定情物？”

周半仙终于闷哼哼地出声了，声音像砂纸刮铁，“唏——磨叽啥呢，给你留着呢。”

王磊心里“噔”了一下。他知道周半仙这话的意思。这老鬼有个癖好，专门收些别人处理不了的“麻烦玩意儿”。比如前阵子有个失恋的小子，脑袋上顶着个黑乎乎的大蜘蛛，吸人阳气，周半仙收了，给了一道符，收了八百块。还有个老太太，家里半夜总有个穿红裙的小丫头晃悠，后来才知道是老太太去世早的孙女，周半仙弄了点东西，姑娘没闹了，老太太交了五百块。

今天这“宝贝”会是什么？王磊心里有点打鼓，但更多的是兴奋。这种活儿最带劲，像拆弹一样，又刺激又有挑战。

周半仙把个蒙着油纸的卷轴扔过来，卷轴一打开，王磊眼皮子跳了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