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死人了？”王磊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声音有点懒。柜台后面，那团黑布底下传来一声极轻微的“啧”，杯子里茶叶的动作顿了顿，又慢悠悠晃起来。

“上一单的‘新娘子’，屈死在喜堂上，怨气冲天，闹得那家婚庆公司差点倒闭。”一个尖细的女声从柜台底下飘出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你那点破针法，够不够看？”

王磊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：“够看。不过，这冤魂够‘硬件’吗？得捯饬捯饬，不然缝出来容易散架。”

“硬件？”那女声有点奇怪，“你这是做衣服还是做棺材？”

“差不多吧，都跟死人打交道。”王磊伸手到柜台底下摸索了一阵，摸出个小铁盒子，打开，“喏，材料到了。这次是根紫檀木针，趁手的。还有点玄铁粉末，防走散用。”

他踮脚接过黑布蒙着的人影递过来的茶杯，凑到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：“又烧了糊了火的纸钱，鼻子都荼毒成这样了。客户是挺急，不过这也太不讲究了吧，直接烧点普通纸就行了，非得上‘特供’的？”

“客户要的就是这个味儿，他们认为这样‘上面’看得到，显摆。”女声没什么情绪，“行了行了，别抱怨了。这是我刚收到的怨魂，皮囊还算完整，就是魂魄有点稀碎。你得费点功夫，给它缝扎实了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咔哒一声打开橱柜门。里面挂满了各色布料，看着像古董店，仔细一看，都是些黑、白、灰的深色绸缎，上面隐隐约约绣着些鬼画符似的花纹。角落里还堆着些干瘪的草药，散发着霉味。

他挑了块泛着青光的灰布，布面上有些细小的黑点，像是苔藓。“这布不错，养鬼的。”他边说边铺在柜台上，又从工具箱里拿出根比发针还细的针，针头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
“你那针呢？”柜台底下问。

“上次干活给折了，这根是我新配的，淬了月光石粉，韧性足。”王磊手一抖，针尖精准地刺入灰布中心，没入三分，再慢慢抽出。

淡绿色的茶水在杯子里哗啦一下，像是被针尖惊动了。王磊没理会，眼神变得有些专注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捻着几粒玄铁粉末，随着他的呼吸，粉末慢慢融入掌心，变成了一股冰凉的气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