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，李芳的声音还在抖，“不是他偷东西！是楼下的老白，托特，他把他那坛子酒给砸了！真的砸了！满大街都是酒味儿，跟发酵的萝卜地似的，他没撒谎！” 我听得一愣，“砸了？怎么个砸法？酒瓶子裂了？” “不是裂了，”李芳压低声音，“是整个儿砸碎了！碎成一块一块的，哗啦哗啦的，全在楼下小花园里。”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那坛子老白人的酒。托特那老头子神神叨叨的，平日里除了喝点自家酿的苹果酒，就是摆弄他那几瓶洋酒。那坛子酒，据说是托特爷爷传下来的，黄澄澄的液体，闻着就上头，以前总放在阳台上。这几天天气热，酒瓶好像有点不稳，托特老是踱步围着看。

“就因为这坛子酒，出什么事了？” 我挂了电话，抓起钥匙就往楼下冲。老小区的夜晚静悄悄的，路灯昏黄，把路面照得斑驳。路过小花园时，那股浓郁得发腻的酒味儿就冲进鼻腔，带着一股子发酵的酸臭。果然，花园中央，一块干净的草坪上，躺着个破碎的酒坛子，酒液泼洒得到处都是，像一滩融化的蜂蜜，混着泥土和落叶，散发出诡异的色泽。Several pieces of broken glass glittered under the moonlight, as if they were tiny shards of broken dreams. 我皱着眉头蹲下去，酒味儿太冲，熏得我头晕。破碎的酒坛子边，还躺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身影，蜷缩在地上，像是睡着了。

“托特？” 我喊了一声。那老头猛地睁开眼睛，眼神直勾勾的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，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截断裂的酒瓶。他浑身酒气，脸色苍白，嘴唇哆嗦着，就是不说话。我有点火大，这节骨眼上砸了酒坛子，搞什么鬼！正想发作，旁边树丛里突然传来“啵”的一声轻响，接着是李芳焦急的声音：“王磊，王磊！你看到了吗？小兰好像在树丛后面！” 我顺着声音看去，只见树丛后面，蹲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姑娘，正捂着眼睛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是住在隔壁的小兰，她爸妈常年在外，跟着爷爷奶奶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