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油门松开，发动机突突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里传出老远。他靠在方向盘上，后视镜里沙丘晃来晃去，像没头的鬼影。导航那红点，还是死死钉在那片沙地上，像只等着他撞上去的野猪。

"你说这导航是坏的吧？"王磊小声嘀咕。

老张没睁眼，但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爽。这人一烦躁就爱说话，不像他，习惯了沉默。老张是老油条，跟王磊搭档两年了，沙漠里翻过来的沙子都比我吃过的盐多。

"导航？不如直接扔了吧。"老张终于开了口，声音带着沙哑，"省得耽误工夫。"

王磊没接话，手指在仪表盘上划拉几下，调出卫星信号。指针纹丝不动，说明连信号都没。沙漠里的导航全靠卫星，这里信号好得离谱，可偏偏这玩意儿不作死就不会死。王磊盯着屏幕看了会，又把视线移到窗外。

沙子开始变了。原本灰扑扑的颜色，渐渐透出些发黄，像是有人偷偷撒了面粉。地平线那边，天也变了。原本白得晃眼的太阳，边缘有些发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块。

"不对劲。"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

老张哼了一声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
王磊没理会他，踩下油门，朝那片发黄的地方冲去。车又颠簸起来，风裹着沙子打在脸上，火辣辣的疼。越靠近，那黄色越明显，整个沙丘像是被人染过一样。

就在这时，导航突然动了。

不是红点，是整个界面突然卡死，随后又弹出一行字：超出识别范围。

王磊一脚踩死刹车，轮胎碾过沙地发出咔咔的声响。他推开车门，沙子立刻漫了进来。那行字不是导航说的，是车顶上的温度感应仪突然弹出来的提示。

"温度异常。"王磊摘下耳机，声音有些发紧。

老张终于睁开了眼，眯着细长的眼睛："啥异常？"

王磊指了指地平线："你看那边，"

老张顺着目光看去，瞳孔猛地收缩："沙子里……发芽了？"

王磊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，果然，在远处那片发黄的沙丘上，有几小片深绿色正在冒出来，像几株嫩草。

"这……这不可能。"老张的声音都在发抖，"沙漠里长草？"

王磊没回答，而是掏出电磁感应仪，小心翼翼地朝那几株草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