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颤了颤，灰烬晃了晃，像欧阳劲松此刻的心情。他盯着桌上那份改了又改的方案，墨迹还没干透，老板签字的位置还空着。

“五万和二十五万，区别呢？”他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低沉，像裹了层寒冰。

手下小李，一个刚做两年出纳的小子，此刻嗓子眼儿都哑了，拼命咽了口唾沫：“老板，我看……要不咱再谈谈？甲方那边催得急，那个 TM 李总眼睛毒得很，要是知道我们预算超这么多……”

“谈？”欧阳劲松从牙缝里挤出俩字，眼神扫过来的时候，小李感觉后颈一凉，像被只眼睛钉住了。“谈有个屁用！合同都签了，就这烟灰缸大的地方，不差，就差这五万！”

小李脸更白了，嘴唇哆嗦得更厉害：“可……可我们真的就差五万……”

“我知道差五万！”欧阳劲松烦躁地一挥手，“那五万，是人家觉得我们浪！是觉得我们活该被坑去二十五万！收起你那套哭哭啼啼的废物逻辑，回去重新做！我只给一次机会，做得像，就行；不像，你就卷铺盖走人！”
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小李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。

办公室里剩下欧阳劲松一个人，烟灰缸停在合同旁边，像块压不住的炸药。他靠在椅子上，指关节用力掐得发白。这破事，本来不该他管，但客户是他阿姨介绍来的，又是帮衬自家工厂的。二十五万……他真他妈拉胯。

手机响了，他拿出来看，是阮若水。

“劲松，晚上有空不？王叔非让我请你去他家吃饭，就咱们俩。”阮若水电话里声音甜丝丝的，像裹了层蜜。

欧阳劲松心口一堵，心里那股无名火顿时没地方撒。他不想去，可又不想驳了阿姨的面子，更不想跟阮若水置气。这女人，刚下班就冲进他办公室，哭唧唧说那 TM 李总太不地道，逼得人家老板娘都急眼了，非得给他撑腰不可。他当时火气正旺，自然也没给她好脸色。

“没空。”他应了一声，直接挂了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，他才反应过来，自己说话也像裹了层冰。阮若水那性子，最吃这套冷脸，偏偏又顶不住。这招式，他以前没少用，可对着阮若水，怎么就使不出口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