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河滩上，浑浊的泥水被冲得四处乱飞。李柱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苗明明灭灭，映着他那张老老实实的脸。他盯着泥水里自己晃悠的影子，叹了口气。

“这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把烟锅往泥地上磕了磕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

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哒哒哒的，挺急。李柱子猥琐地一缩脖子，把头埋得更低了。他是知道的，这镇子附近不太平，来了马匹，十有八九不是善茬。他现在手里就攥着刚卖野菜赚的三个铜板，揣在怀里捂得热乎，要是被什么马贼惦记上了，今天怕是得喝西北风。

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哐啷哐啷的，像砸在人的心口上。李柱子心里直打鼓，手悄悄摸向怀里，那里还放把柴刀——不算锋利，但比拳头管用。

来了。

三匹马停在河滩边，马上的人翻身下马。为首那个穿着青衣，脸色阴沉，手里把玩着一把弯刀，刀身乌黑，刀锋在雨里亮得瘆人。另外两个也是一式青衣，背了弓箭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

“都他妈愣着干啥？”领头的啐了一口，唾沫星子溅在泥水里，发出噗嗤一声。

李柱子咽了口唾沫，慢吞吞地挪到跟前，跪下了。他尽量让自己显得无足轻重，就像路边的一块石头，没人捡就没人捡吧。

“小的……参见三位爷。”李柱子颤巍巍地说，声音里带着颤。

为首那人没搭理他，反而盯着李柱子怀里：“装什么蒜？拿出来。”

李柱子心里咯噔一下，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要是被他们当成钱袋，今天怕是得破财。他哆哆嗦嗦地摸出来，摊在泥地上。三个铜板静静躺着，在雨水的冲刷下，显得格外寒酸。

“就这三个？”那人冷笑一声，“搜。”

李柱子赶紧摆手：“爷，就……就这三个铜板，小人今天刚卖了野菜赚的，准备……”

“准备？”那人打断他，一脚踹在李柱子怀里，“老子问你话呢？”

李柱子被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赶紧又跪稳了，咬牙说：“小的……小的准备给娘买点吃的。”

那人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，眼珠子转了转。“娘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异样，“哪个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