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朱高炽，你倒是挺有耐心的。”太监尖酸刻薄的声音透过雕花木窗传来，震得烛火摇曳。

我懒懒靠在柔软的锦垫上，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这宫里二十年，就数这等牢饭吃得最顺口。外面风风雨雨，权谋争斗，都与我无关。这鸟笼里虽憋屈，倒也清静。

忽地，脚步声急促，朝服男人的影子晃在门口。老太监撇撇嘴，低声道：“奉太后娘娘旨意，接皇孙出宫。”

太后？我心里冷笑。她老人家前脚念叨着我积德行善，后脚就打发我这闲人。不过，出宫也好，总比在这阴暗地牢强。

出门那会儿，正是日头正毒。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，耳边净是百姓的议论声。“看，是皇孙，朱高炽！”“啧啧，多大年纪了，还出来抛头露面。”“听说，他这几年可是修身养性，学问长进了不少……”

这话听着耳熟。我认得这声音，是当今太子的伴读。他嘴甜，趋炎附势，当初在宫里对我家可没半分好气。此刻却假惺惺地迎上来：“皇孙殿下，民儿参见！”

我瞥他一眼，不置可否。这宫里，没几个能逃过“趋炎附势”四个字的。太子仁厚名声在外，可挡不住宫墙内外的尔虞我诈。

马车颠簸，我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致。宫墙外，才是我想去的地方。这江山社稷，与我何干？我只想驾一叶扁舟，浪迹于四海之间。

突然，一阵骚动传来。几个锦衣卫横眉竖眼地挡住去路：“圣旨到！奉陛下口谕，皇孙朱高炽回宫面圣！”

我皱眉。面圣？我这不是刚出宫吗？这皇帝……莫非把我当傻子？太子的伴读吓得脸色发白，连连磕头：“殿下，您快回去吧，圣上恐怕找您……”

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皇帝想见我，早该宣召。这临时的圣旨，倒像是有人使了绊子。谁呢？太子？不，他没理由。还是那些老狐狸，觉得我这世外高人一回来，就要搅乱他们的棋局？

马车停在御花园。宫女太监肃立两侧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。一个身着黄袍的中年男人缓步走来，正是当今圣上。他本该是永乐大帝的曾孙，可永乐爷的牌位却永远空着。

“皇孙，朕见你多年不见，风采依旧。”圣上声音温和，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我的侍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