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咽下口中的袖中苦，喉咙发干得像要冒烟。他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份麻木。身边传来轻微的咳嗽声，他循声望去，是个同样身着囚衣的年轻人，看年纪比他还小上几岁，正小心翼翼地啃着发硬的粗粮饼。

“你们是……？”朱高炽声音沙哑，顺着冰冷的墙壁滑落，像破旧的风箱。

年轻人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，嘴里含糊不清地嚼着饼。“跟你是老乡。”他说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关了多久了？”

“半年。”朱高炽言简意赅。他没打算多解释，也没心思继续询问。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，多说一句少活一秒。

“外面……还好吗？”年轻人忽然问道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。

“外面？”朱高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，随即又抿了回去，“外面还是那个外面，皇帝老儿照样杀鸡儆猴，朝堂上下，比这地牢还混账。”

年轻人沉默了，脸上的挣扎肉眼可见。朱高炽没理会他，转头看向地牢深处。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摇曳的影子，像一群伸着爪子的鬼手。他想起自己被关进来那年，永乐大帝的陵墓刚刚建成，朝堂上下奉旨修建的声势浩大，恨不得把天都掀翻。而这地牢，不过是顺带搭建的附属建筑，藏污纳垢，无人问津。

“轰隆——”

一声巨响，整座牢房剧烈摇晃。灰尘簌簌落下，呛得两人咳嗽不止。地牢的出口处，突然透进一束刺眼的光，紧接着，是密集的杂音和脚步声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年轻人惊慌失措。

朱高炽眼神一凛，瞬间收敛了所有神色，靠在墙角，不动如山。他听过这种脚步声，不是普通的士兵，而是……锦衣卫。

果然，几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头戴乌纱帽，手持长刀，押着几个五花大绑的犯人走了过来。为首一人，腰间佩戴着一把镶玉刀，正是六扇门的人。

“少爷！”领头的锦衣卫单膝跪地，声音低沉，“您吩咐的事，属下办妥了。”

朱高炽心中冷笑。他明明只要求暗中查探消息，没想到这六扇门的人竟会把犯人押进地牢。看来，这宫里的水，比他想象的还要深。

“人呢？”朱高炽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