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炽看着那年轻人狼吞虎咽的样子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什么。这牢里的人，多半都是些没落宗室或者言官得罪了狠了的人，日子过得憋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喉咙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。这袖中苦太呛了，每次喝都像吞刀片。

“你是谁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年轻人啃完了饼，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声音有些发虚。

“我叫朱高炽。”朱高炽报上名字，声音依旧沙哑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朱高远。”年轻人缩了缩脖子，“就住你旁边。”他探头看了看外面，压低声音，“外面……又有变动了。听说那个王振又得势了。”

王振？朱高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这小子是宫里出来的？难怪知道王振。王振啊……当年那个权倾朝野的太监，就跟个跳梁小丑似的，端着高帽儿招摇过市，也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就看上他的。

“知道了。”朱高炽没多说什么。这深宫牢狱里，消息传得比宫外还快，只除了当事人的反应。他反而不着急外面的风云变幻，倒是对那年轻人感兴趣。

“你才多大，怎么也在这里？”朱高炽问道。

“回……回陛下的话，”朱高远明显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油光水滑的年轻人竟然认识自己，“我……我是跟太医进宫的，后来……后来就……”他支吾着，眼神躲闪，“被……被扣下了。”

朱高炽笑了笑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烤得焦黄的饼干，递过去：“吃吧。”

朱高远看看那黑乎乎的饼，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朱高炽看着他，也不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。牢房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高高的窗户透进些许天光，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“外面……怎么样？”朱高远吃完饼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，“陛下……您……”

“我挺好的。”朱高炽淡淡一笑，“外面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我很快就能走了。”

朱高远眼睛一亮：“您……您是真的要走了？”

“嗯。”朱高炽点点头，“我要去南海。”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，但朱高远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，闷得喘不过气来。

南海？那可是给皇帝当差的九死一生的苦差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