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还是疼，但好像没那么剧烈了。苏晚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泥地上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，使劲吸了吸鼻子。好闻！泥土地特有的腥气混着清晨露水的凉意，让她混沌的脑袋清醒了几分。

屋外传来男人粗犷的呼喊：“苏晚！起床啦！磨蹭啥呢！拖拉机上午要检修，你还得帮着扶着呢！”

是赵建国！苏晚猛地站直身体，昨天晚上她为了给赵建国那个“拖拉机”鼓劲儿，激动得差点一口气跳起来，结果栽倒在炕上，折腾到现在。想起这事儿，她就觉得哭笑不得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苏晚应了一声，赶紧踢拉着布鞋往院门口跑。刚出屋门，一股浓郁的柴油味就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机油和铁锈的腥气，这味道，啧，足够唤醒一个八零年代清晨的雄心壮志。

赵建国果然系着褪色的蓝布围裙，正蹲在拖拉机旁边，手里拿着扳手，没头没脑地敲着发动机盖。那拖拉机是头回来村里，惹得不少村民围在旁边看热闹，指指点点，有的起哄，有的质疑。

“建国，你这……”苏晚走过去，瞅了瞅那台显然是城里淘汰下来的旧机器，“真能弄响吗？”

赵建国头也不抬，咬着牙：“咋不能！我对着说明书看了半宿，就差几个零件，李铁柱帮我想办法去了。今天必须让它吼一嗓子！”他说话时，那股子认真劲儿，眼睛都亮了。

苏晚噗嗤一笑，蹲下身，学着赵建国的样子，也拿起扳手敲了两下，中气十足：“那咱得加油！争取让全村都听听！”

“嗯！”赵建国猛地抬起头，撞上苏晚亮晶晶的眼睛，心头一暖，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走，去水缸打水。”

两个年轻人一边说着话，一边笨拙地忙碌着。苏晚打来一桶凉水，泼在滚烫的发动机盖上，咕噜噜的水声响起，赵建国连忙用手挡开溅起的雾气。

“你慢点！”苏晚嗔怪道，“这可是你的宝贝疙瘩。”

赵建国嘿嘿一笑，接过水桶，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，“咕嘟”一声，舒服得直舒肩膀，“还是你懂我！”

折腾了大半天，拖拉机终于发出一声沉闷的“轰隆”声，虽然声音不大，还带点杂音，但确确实实地响了！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和喝彩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