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叼着烟，在街角转悠。这天儿热得邪乎，晒得他这把老骨头直冒虚汗。兜里那五十块揣得紧紧的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狗不理吃口包子，再灌两盅小酒，生活就得劲儿。正琢磨呢，就瞅见前面有个小不点儿蹲在阴凉处玩泥巴。

小不点儿也就四五岁光景，花衬衫穿得乱糟糟的，裤腿上全是泥点子，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。蹲那儿玩得不亦乐乎，小手拍得泥土飞溅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哼着小曲儿。老张叼着烟，眯着眼瞅了半天，心里嘀咕：“这小屁孩儿谁家带的？独自一个人在街边玩泥巴，啧，不让人省心。”

正想往前凑凑，问问孩子家属，忽地发现那小不点儿动作一滞，扭过头，朝着老张的方向，眼睛瞪得溜圆。“大哥哥……”

嘿，这声称呼把老张整不会了。他叼着烟，手停在半空，心里直打鼓：“这孩子，咋瞅着不像是傻的？反应挺快啊。”心里刚转了这个念头，那小不点儿噌地站起来，小短腿一蹦一跳地朝他跑过来，边跑边喊：“大哥哥，我没人要了，你带我回家吧！”

老张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砸懵了。他眨了眨眼，瞅瞅孩子，又瞅瞅孩子，心里把“谁家混蛋”骂了一百遍。他不是没想过捡个孩子养着，可这孩子也太突然了。可看着孩子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，又把刚骂人的话咽了回去。“行吧，我累了，带你回家先吃顿饱的。”

小不点儿闻言，眼睛更亮了，小手一拍大腿：“耶！大哥哥最好了！”说着，就伸手要拉老张的裤腿。老张吸溜一口烟，侧身躲开，心里直骂：“妈的，这小祖宗，赖上我了。”

往家走，小不点儿像跟屁虫似的黏在老张身后。老张一边走一边盘算：“得劲儿，捡个孩子，晚上包子酒得省了，得先带这小屁孩儿吃顿好的。”转念一想，又给自己添堵：“这小祖宗口粮是得准备，将来上学、看病，哪样不得花钱？五十块钱，够干啥的？”

小不点儿倒是没想那么多。走到老张家门口，他停下脚步，抬头瞅瞅那红砖房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鞋子，突然开口：“大哥哥，我鞋破了呢。”

老张差点一口烟喷出来。他指着小不点儿：“小子，赶紧的，先进屋，我给你买新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