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霓虹灯像被打翻的调色盘，泼洒在空旷的商业街面上。黎绍珩站在车辆穿梭的红绿灯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，上面是那张占据半屏的精致人鱼尾照片。这是安琪拉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，附着一个傻乐的表情包。

他抿了口咖啡，苦涩中带着一丝甜，像是此刻的心情。十年前，他守着家族企业从零做起，身边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，唯一没变的只有办公桌上那盆几乎不开花的绿萝。直到三个月前，他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，捡回了安琪拉。那会儿她才刚褪去鱼鳍，穿着不合身的成人款连体泳衣，在沙滩上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。

“先生，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？”保安拦住他，眼神里带着标准的职业怀疑。

黎绍珩晃了晃手机，照片定向发给了对方。没过两分钟，保安就跑了回来：“先生，您看清楚了，那是我的养女。”

他当时差点没笑出声。这女人，说话直接得像个炮仗，动作又痴傻得可爱。黎绍珩直接在附近开了间海鲜餐厅，把她当成了唯一的员工，还让她穿着自己买的尾摆拖尾裙在店里走动。结果你猜怎么着？那家原本快要倒闭的店，竟然成了网红打卡点。游客们非要看穿着人鱼尾的姑娘挥着捕鱼网做鬼脸，连带着店里生意火爆得连外卖都送不过来。

“稀客啊，黎总，听说您家姑娘是咱们滨海出了名的美人鱼？”包厢里，海产大亨殷勤地给黎绍珩满上第三杯红酒。他悄悄探头，只见安琪拉正盯着菜单上“辣炒蛤蜊”的照片流口水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我超爱这个的……”

黎绍珩失笑。这丫头时而精明得滴水不漏，时而又单纯得像块海豚搁浅的鹅卵石。上次她拿公司的财务报表当纸巾擦眼泪，声称自己做的账目没问题，都是那些老家伙故意刁难她。

“其实……”殷大亨话锋一转，“我儿子对你家小丫头有意思。”

黎绍珩桌上的红酒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蹲下去捡杯子时，感觉眼眶有些发酸。自从家里那场变故后，他就像只孤狼，除了工作，就只剩下了安琪拉。她是第一个在他冷冰冰的心湖里投下石子的小姑娘，虽然投石子的是个傻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