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娘刚被卖到山沟沟那会儿，心里跟被野猪拱了一样乱糟糟的。爹不爹、娘不娘的，亲娘扔下她跑了，爹指望不上，就指望那几个恶毒亲戚。嘿，人家算准了，等她成了个半大的丫头，就能卖个好价钱。

可谁知道，这浑浑噩噩的日子背后，藏了个她自个儿都不知道的秘密。

村里有个二愣子，天生骨痨，活活疼死了三个爹娘，村里人见了他都绕着走。李月娘看不过眼，那天揣着刚从地里掏出来的几个野鸡蛋，就蹲二愣子家院子里，喂他野鸡吃。

二愣子眼神呆滞，嘴巴张着，野鸡叼不到嘴里就歪着头，像丢了魂。李月娘急了，手一抖，不小心把鸡蛋掉在地上，磕开了。她蹲下身捡，就听见“嗡”的一声，像有东西钻进脑子里，眼前白茫茫一片。

等她回过神，手里还捏着那半个磕开的鸡蛋，二愣子已经不吃了，眼巴巴地盯着她。李月娘心里乱跳，自个儿都莫名其妙。

这事儿过去几天了，二愣子突然能自己挪动醒了。村里人吵吵嚷嚷，说他没死透，还能撑着。可二愣子醒过来第一件事，就是冲着李月娘喊娘。

这一声喊，把整个村子都炸了锅。

二愣子爹娘死了，二愣子成了孤魂野鬼似的，李月娘这一声“娘”喊得，比他们生前还亲。二愣子以前二愣，现在不愣了，就认准了李月娘。他身子骨好利索了，走路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可没过几天，二愣子又病倒了，而且是越来越重，眼看就要撂倒。村里那些戏精亲戚又凑一块儿了，对着二愣子娘前爹后的哭，说再不花钱医治，二愣子这根苗就彻底废了。

李月娘心里翻江倒海，看着二愣子一天天憔悴，像株快要枯死的小草。这回，她没硬撑着。

她找出那身被卖时爹给的老旧衣裳，洗干净，套在身上，却又光着脚丫。她在二愣子床前站了三天三夜，没吃饭没喝水。村里人说是傻了，二愣子娘抱着哭，劝也不听。

第四天黎明，二愣子身上突然开始发热。村里的赤脚医生瞧了三次，都说没救了。最后，是李月娘跟二愣子娘哭诉了一夜，跪着求的。

二愣子娘一狠心，扯着头发把家里准备卖猪的二十两银子塞给赤脚医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