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月娘啃着那块硬得要命的杂面饼，腮帮子都快磨出茧子了。这饼是早上从家里灶房偷出来的，不大，还得分给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小叔和正在长身体的弟弟。她嚼得慢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事儿做得更像巧合。

茅草屋外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，还有女人柔柔弱弱的哭腔。李月娘眼睛一眯，放慢了咀嚼的速度，顺手把那块饼往怀里又揣了揣。
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穿着干净素雅长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。那女人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秀气，皮肤白皙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宋家姑娘宋雅。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，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算计。

“月娘啊，”宋雅声音甜得发腻，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，上面沾着几根草，“听说你娘传下点东西，我过来看看。”

李月娘把饼咽下去，慢悠悠地站起来，脸上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宋姑娘说笑了，什么传下的东西，我娘走了那么久，早不知道被哪个野狗叼走了。”

这话简直是在打了宋雅的脸。她娘家虽然也是户人家，但在这穷乡僻壤里也就是中上等，比起李家当年是降了不止一个档次。如今李家这般光景，传说是被李月娘克死的娘亲带跑了家产，宋雅自然想踩一脚。

宋雅脸色变了变，但还是维持着端庄：“哎呀，月娘你太外道了，我娘家也不容易，你娘临走前哪能什么都不留就走了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”李月娘往门口挪了挪，嘴上不饶人，“我娘倒是给我留了点念想，就是我不知道藏在哪里。”

宋雅眼睛一挑，故作惊讶：“真的吗？那可太好了，你娘是嫡女，怎么着，是不是藏着点金子银子？”她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李月娘偷偷藏了什么宝贝。

李月娘心里冷笑，面上却不露声色，反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我娘说了句话，让我到山神庙后头那个红薯洞里看看。可那地方又黑又深，我去了好几回，连个红薯影儿都没见着。”

宋雅一听，立马来了兴趣：“真的假的？那红薯洞我知道！里面黑漆漆的，我小时候还进去掏过鸟窝呢。你等着，我带你去！”她说着就要往外走。

“别急着去，”李月娘伸手拦住她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，“我娘也说过，去洞里得先拜拜山神，不然容易迷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