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邪乎！”老张头猛地一拍大腿，烟屁股烫得他咧了咧嘴，指着窗外黑漆漆的巷子，“我老婆子说，昨晚半夜三更，她看见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站着一道白影子！还有……还有那影子，脸朝下，直勾勾地往墙根底下钻！”

我，林默，正对着咖啡杯里浮着的那几粒糖发愁，这破咖啡越喝越没味儿。老张头是我接的第一个案子，一个老太太的噩梦，具体说，是她的老伴儿最近总梦见巷口的老槐树下埋着什么东西，还伴有奇怪的哭声。老太太疑神疑鬼的，硬是拉着我来探探究竟。

“总不能真让人家天天跳大神去吧？”我白了他一眼，把咖啡猛地吸了一口，苦得我直咧嘴。

“你不懂！”老张头一脸严肃，“我老婆子那眼神儿，可不是看花眼！那影子……灰扑扑的，看不出形状，就一白影，直溜溜地往墙根底下钻，然后……就没动静了！”

这描述，我熟。百分之九十九是幻觉，剩下的百分之一，我懒得去管。但老张头这案子有点小麻烦——他老婆子是李局长的老姐妹，李局长是市局退休的老刑警，虽然人退了，但在这片儿里，没人敢不给他个面子。硬着头皮也得上。

巷子确实邪乎。黑漆漆的，一股子潮湿的霉味儿，墙皮剥落，蚂蚁在砖缝里钻进钻出。老槐树歪得像要倒，几根枯枝耷拉下来，活像张牙舞爪的鬼爪子。风一吹，树叶哗啦响，跟鬼叫似的。我皱着眉头，蹲在老槐树下，掸了掸裤子，啥都没发现。地上的落叶干干瘪瘪的，有几片被踩扁了， sống（shēng，活）像什么动物留下的脚印。

“人呢？”我问老张头。

“走了。”他晃了晃烟袋，“这么晚了，我也不忍心扰民。”

“影子里头的脸……你确定是朝下？”

老张头愣了一下：“是啊，脸朝下，像是要埋进土里似的。”

我心里嘀咕。埋东西？埋什么东西需要脸朝下埋？除非……是棺材？可这巷子破破烂烂的，哪来的棺材？而且，影子？这词儿听着就玄乎。

正琢磨着，巷子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警觉地瞥了一眼，看见一个黑影晃了晃，快步从巷子里穿过去了。我心头一紧，刚要喊人，那黑影已经没影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