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到岸了，到岸了！”船头上，老艄公扯着嗓子喊，手里的竹篙点得飞快，激起两三点水花。

我应了一声，付了钱，拎着简陋的行囊就往岸上走。刚踏上泰州的土地，那股子水乡的潮气就扑面而来，湿漉漉的，带着点鱼腥味儿。街上行人不多，都是穿着夹袄的本地人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懒散。跟山东那硬气劲儿可差远了。

“呼……”我哈出一口白气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泰州倒是不大，但看着这萧条的样子，也别是一番滋味。

刚拐进一条背街，冷不丁就听见旁边一家茶馆门口吵嚷起来。几声断断续续的哄喝，夹杂着推搡的声音，还隐隐有“啪”的一声响。

我好奇心起，凑过去想看看热闹。只见茶馆门口围了几个人，都眉头紧锁。领头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，身材微胖，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还抓着个半旧油纸包，像是吃食。他对着旁边几个提篮卖菜的老妇人，气得直拍大腿：“你们这些老虔婆，就不能安分点？占道经营，还敢跟我撒泼？给我上，抢！”

那几个妇人被吓得鸡飞狗跳，连连后退，嘴里还骂骂咧咧：“你个天杀的，吃相倒挺是大！抢啥抢？old lady的菜，轮不着你馋嘴！”

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伸长了脖子看，却没人敢上前解围。这年头，什么怪事儿没有，惹不起啊。

我本来也想走，但目光无意中扫到那中年人手里的油纸包，心眼儿一动。里面鼓鼓囊囊的，看形状不像是吃的。我这人看着不经事，实际上心里还算细密。这中年人看样子不是善茬，跟妇人吵得这么凶，就为这点事儿？里面会不会是分量重的？万一……我心里嘀咕着，暂时没动。

那中年人见没人帮忙，恼羞成怒，挥手就朝一个妇人脸上抡了过去：“老东西，给你脸你还不要脸！”

眼看就要打实了，有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：“住手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件半旧蓝布裤褂的青年，正叉着腰站在旁边，挡住了那中年人的手。这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脸盘略显清瘦，眼神却透着一股子劲儿，直勾勾地盯着那中年人。

“哪来的小屁孩，懂个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