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狗仗人势！" 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又干又涩，李承乾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火，又烧又痒。他咳了声，腥甜的铁锈味混着酒气直往上窜，差点把人崴过去。油布在头顶晃着，昏灯一明一暗，跟着车厢颠簸，晃得人眼晕。

这话说给谁听？是太子李治？还是那个向来八面玲珑、笑眯眯的魏王李泰？ protect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protect 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他要是知道了，会怎么想？会信？还是会觉得他李承乾又醉了，在放屁？呵，放屁！他心里骂咧咧的，手却不老实，悄悄摸到了腰间。那里挂着块玉佩，据说是家祖传下来的，触手冰凉。他摩挲着，心里有点发虚。

他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？夸李泰"能干"？夸李治"仁厚"？还是把他比下去了？李承乾心里明镜似的，自己这位置，从根儿上就比不上弟弟们。他是长子，可储君的名份没给他，如今又出了那些事，人前人后，谁不拿他当个弃子看？连他爹，那双曾经带着期盼看他的眼睛，都蒙上了一层冷意。

"呵，"他又低笑一声，比哭还难看，"好一个'能干'，好一个'仁厚'..." 喉咙又干，他猛地吞了口，却只呛得自己更不舒服。车厢里静得难受，就听见他自己的喘气声，还有那油布摩擦发出的细响。

前头有人说话，压得低低的，听不清具体说的什么，但语气里的轻慢，像针一样扎在李承乾心上。他眼神骤然变得锐利，死死盯住油布上那块最大的污渍，盯着它，仿佛要把它烧穿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像块已经冻硬的寒冰，只有那双眼睛，在昏暗中泛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冷。

他记得，爹爹说完那话后，眼神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，最后落在了魏王李泰身上，带着那么一点赞许。李泰？那个平时对他毕恭毕敬，见了他爹却总是带着让人心头发毛的笑意的人？李承乾心里咯噔一下，一股寒气顺着背脊直飕飕往上窜。他不怕李治，也不怕李元昌那些老臣，可李泰这人，他是最看不透的。

"叮咚——" 拉车的马打响鞭子了，声音在夜色里传得老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