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狗仗人势！"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又干又涩，李承乾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团火，又烧又痒。他咳了声，腥甜的铁锈味混着酒气直往上窜，差点把人崴过去。油布在头顶晃着，昏灯一明一暗，跟着车厢颠簸，晃得人眼晕。这话说给谁听？是太子李治？

车里太闷了。李承乾往旁边靠了靠，背上的瓦片硌得生疼，但比刚才清醒着强。他得喘口气。这口气怎么喘？还能怎么喘？

车厢里安静得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李承乾能听见，另外两个也能听见。那两个是陪他一起被押送的人，一个太子的伴读，一个太子的侍卫。伴读还装模作样地背书，那侍卫呢？唉，那家伙嚼着什么甘草糖似的，咂咂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承乾，像等着看热闹。

李承乾眼皮耷拉着。脑子里乱糟糟的。玄武门之变，好像就这么定了。二哥现在在那边，三弟也在那边，还有那些宗室亲王，谁心里没点小九九？他现在这个样子，不过是他们想收拾掉的棋子。

"咳咳……"又是一阵干咳，把人咳得差点背过气去。"我……"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还勒着块白布，记得是昨夜那大夫给包上的。"我感觉……我不该……"

"皇子殿下，您撑着点。"伴读慢悠悠地劝道，"太子殿下说了，到了长安，自会依法处置。您就放宽心养伤吧。"

依法处置？李承乾嘴角抽了抽。他这些日子经历的"法"，都是用刑具写的。手脚上的镣铐还带着锈迹，磨得皮开肉绽。养伤？养到什么时候？等太子查清楚他勾结突厥，然后把他五马分尸？

油布又晃了一下，灯影晃得人脑仁疼。他想起了那个人。那个穿着黑衣，一刀刺穿他肩膀的家伙。是谁？皇后的人？还是太子的人？还是……宫里那群豺狼？ clues

伴读可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，小心翼翼地又劝了两句，然后就不吱声了。李承乾也懒得再想。就这么走着吧，走到哪儿算哪儿。

车外是深夜，但车里的时间尤其漫长。不知怎么的，李承乾突然想起了小时候。跟随着阿父，年轻时意气风发的那段日子。那时候的他，以为自己可以仗剑天下，保护身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