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煤油灯下，看着自己碗底那点滋啦作响的灯油，心里直骂娘。这手艺，也就勉强能喂饱自己这张嘴了。不过眼下可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，得赶紧想想，这84年，啥东西能当钱花，又能换把手艺活儿。

"得，白面馍馍是吃不上了，那就先想想啥玩意儿便宜。"我蹲在墙根儿底下，手指头在沙土里扒拉。远处传来几句吆喝声，听口音像是街边的irsele摊贩。我心头一喜，拎起空碗就往那方向摸去。

"师傅，来点卤茶鸡蛋咋样？"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大汉，眯着眼睛看我手里的碗。我赶紧把碗擦了擦："不多，就两枚硬币。"

大汉嘿嘿一笑，麻利地从盆里捞俩鸡蛋，用嘴吹了吹，往我碗里一放，再浇上滚烫的茶汤。我接过碗，哎呀一声——这茶汤太烫，把我的手给烫红了。不过那鸡蛋的味道，真是香得睡不着觉。

喝着热乎乎的茶汤，我看着摊主那边人渐渐多了起来，心里盘算着："这鸡蛋要是能换成钱，我就能买点白面，给这身板儿增点脂啊。"

正想着，身后突然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。扭头一看，几个穿绿军装的小伙子正围着一个老头残害生灵呢："老东西，你再敢卖这个，老子就掀了你这摊子！"

我定睛一看，那老头手里的玩意儿竟然是个电子管收音机！不过这收音机破破烂烂的，旁边还放着几个旧电池。一个小伙子一脚踹在收音机腿上，"咔嚓"一声，那电子管就灭了。

我赶紧上前："哥几个，这收音机也是老古董啊，这老先生可是花了大价钱收购的。"

为首的小伙子瞪我一眼："少管闲事，再不滚老子连这摊子都给你掀了！"

我无奈地摇摇头，转身往家走。刚走到巷口，又听见一阵争吵声。抬头一看，竟然是隔壁的王婶，正和一个穿干部服的中年人在理论呢。

"老李，你这卖啥呢？电子管收音机？现在都兴半导体了！这玩意儿早过时了！"

王婶说着说着，突然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票子："我老婆子最近手头紧，你这收音机，我出五十块钱买了！"

老李搓着手："婶子，这可是稀罕物件，值得！"

王婶嘟囔着："稀罕个屁，就是个破铜烂铁..."说着塞给老李几张票子，转身就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