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感觉自己的鼻孔里塞满了松针和泥土，脑袋嗡嗡作响，像是有个笨拙的鼓槌在里面瞎敲。她拼命想睁眼，眼皮却重得像挂了块铁，视线模模糊糊，只看见几片形状古怪的叶子在眼前飘过。

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”她忍不住呛咳了几声，喉咙火辣辣的疼，估计是摔断了什么骨头。也好，总比留在这里被师父念叨强。柳如烟心里哀嚎，但身体不听使唤，还是往下掉。

也不知掉了多久，或者说，直到她的后背撞上一团软绵绵的东西。

“唔……”柳如烟闷哼一声，意识瞬间就模糊了，最后看到的景象，是几撮乱糟糟的黑发，和一双……男式布鞋？

然后，就彻底黑了。

柳如烟醒过来的时候，发现自己是在一张硬板床上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熏香，混合着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好闻的味道，像是什么野花的香气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，还好，还能动。

“嗯……”柳如烟拖长了声音，眼睛半睁半闭，带着点宿醉般的难受感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声在旁边响起。

柳如烟猛地睁开眼，环顾四周。这是一间简陋的客房，墙壁是粗布糊的，窗户用木板钉着，只留下一个方方的窗户。屋子中央放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光线微弱。

柳如烟坐起身，刚想发作——这里是哪儿？我被谁救了？那家伙还跑哪儿去了？——就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衫书生坐在床边，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，听到她开口，抬起头来，冲她微微一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这笑……还挺好看？

柳如烟心里嘀咕。她挣扎着下床，脚踩到地上，又软又凉。低头一看，她穿着的还是那件灰扑扑的凡人旧衣服，样式也土得掉渣，完全不是她那身飘逸的小仙裙。

“你是谁？”柳如烟警惕地问，声音还有些沙哑。

书生放下书，站起身来，走到她面前，弯腰行了个礼：“在下沈逸，多谢姑娘搭救之恩。”

搭救？柳如烟脑子飞速运转。我明明是掉下来的，谁来搭救了我？难道……是她落水之后，被眼前这个书生捞上来的？

“哦……”柳如烟有点不好意思，抓了抓头发，“那个……你……”

沈逸看着她，眼神清澈，带着一丝好奇：“姑娘是何方神圣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