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河里的破抹布，随着水流翻滚，又颠又簸。鼻孔里的松针和泥土味越来越冲，最后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，“阿嚏！”一大坨黑乎乎的东西糊了满脸。她咧着嘴想笑，结果牵动了全身的伤口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得，看来是摔得不轻。柳如烟动了动手指，想撑起来好好瞧瞧这是哪儿，可手刚抬起来就使不上劲，软得跟没气的蛤蟆似的。她试着扭动脑袋，嗯……好像能听到水声，哗啦啦的，挺近的。再仔细听，还有“噗通噗通”的声响，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游泳？这都什么跟什么啊？

柳如烟咬着牙，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了个身。眼睛眯成一条缝，终于看清了周围的环境——是一片泥泞的河滩，黑泥稀泥的，还混杂着不少烂树叶。河边栽着几棵歪脖子柳树，几缕阳光照下来，在水面上晃荡。那几片古怪的叶子，原来是山间的某种野草，长着尖牙似的叶子，长得还挺蔫。凉风一吹，叶子就“沙沙”响。

她这是掉进河里了？柳如烟想，自己当初从云雾峰上掉下来的时候，怎么没觉得这么狼狈啊？难道是风太大，直接刮进水里了？那这水……深吗？她试探着动了动脚，嗯，好像接触到水底了，泥乎乎的。谢天谢地，不算太深。

柳如烟挣扎着坐起来，发现自己身上破破烂烂的，就连身上那件当初被风吹飞的道袍，也碎成了好几块，扔在不远处的泥地里。得，彻底交代在这儿了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小短裙沾满了泥，头发也乱得像鸡窝，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泥巴，活像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鬼物。

“算了算了，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。”柳如烟拍了拍脸，试图把泥土拍干净，结果越拍越脏。她叹了口气，开始琢磨怎么上去。这河岸边看着挺平，但不知道会不会突然塌下去，变成个陷阱。她小心翼翼地挪到岸边，伸出一只脚去蹬河岸，结果“咯吱”一声，踩到了一段腐木，整个人重心不稳，差点又翻回水里。

“哎呀！”柳如烟惊叫一声，稳住身形后，才注意到自己的运气真是差到姥姥家了。她低头一看，那腐木旁边，竟然盘着几只大蚂蚁，黑压压的一片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