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门口站了半天，愣是没好意思进去。这破楼道又暗又潮，墙上糊的纸都快烂了，一开门霉味子直冲鼻子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心里那沓钱捏得死紧，厚度跟自己的小心思差不多。

“小张… 小张在家没？”他朝里喊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半天没动静。

老王脸上有点挂不住，搓了搓手又问：“张… 张涛，你妈今儿炖排骨，你… 你回不回来吃… 嗯，给我留点，我…” 他想说留点肉，话到嘴边又改了，“留点汤。”

还是没有回应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该不会出事儿了吧？他不是跟几个小子闹矛盾，砰砰两下就躺地上了那种料？老王自己就是个普通保安，除了跑得快点，毛手毛脚的更甚。前脚刚来这保安队，后脚就被新来的大学生坑过一次——没硬盘装资料，张涛以为他是来搞笑的，直接把他晾在一边。后来老王才知道，这小子是学校保安队里最猛的，拳头能把篮球架掀了那种。

“得，这年头，光会挨揍也不行啊…” 老王叹了口气，眼珠子一转，想起什么似的，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，小心翼翼地塞进鞋底。他磨蹭着往前挪了几步，又缩回来，总觉得不踏实。

就在这时，楼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。

老王脖子一梗，屏住呼吸，眼睛像鹰一样瞪过去。

昏暗的光线下，一个穿着白背心牛仔裤的青年正蹲在地上，手里抓着个破脸盆，使劲往盆里倒水。水花溅出来不少，洒在了他那身打扮入时的衣服上。青年似乎没发现老王，手指还不老实地抠着脸盆边缘，像只捞水草的鸭子和尚。

那动作… 让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想起张涛昨天喝醉了，说学校新来的那个才子，叫什么… 嗯，周… 周子涵。这身打扮，这身高… 难道是…

老王僵在原地，手里的钱袋快掉地上。他忘了这事儿，忘了这几天风言风语，忘了自己就是个小保安，忘了这大夏天楼道里多闷。

“你… 你干嘛呢？” 老王张了张嘴，声音干得像要裂开。

青年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回过头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有点茫然地看着老王，那身白衣服已经湿了大半，头发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。

“我… 我洗内裤。” 青年含糊地说道，手指还紧张地绞着，“妈让我… 让我留校… 嗯… 守夜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