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走出银行大门，下午的风有点凉，她下意识裹了裹浅灰色的针织开衫。手心里的存单被她翻出来又合上，那点褶皱像是她这半年来的印子。五百块，加上之前攒下的，凑够五千块，她特意绕来绕去的，就图给老娘买点好点的补品。银行里人多，刚才取钱的时候人多嘈杂，她没注意，现在一个人走在街上，才想起瞥见旁边柜台那个男的。

那男的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，正低头看文件。林婉儿当时就愣了一下，那人看起来特严肃，连眼皮都懒得抬。她看着看着，突然觉得那人侧脸好像……眼熟？但转念一想，自己天天待在出租屋里写稿，出门能碰到个西装革履的就算见鬼了。人海茫茫，记错也太正常了。

可就在刚才，她办完业务转身，那人也正巧抬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次，她肯定没记错！这人的眉毛特别淡，嘴唇总是抿得紧紧的，刚才那眼神，冷得像要结冰。

这下子，林婉儿彻底傻了眼。她小心翼翼地掐了掐自己，嗯，不是做梦。那人没反应，依旧慢悠悠翻文件，也不看她。林婉儿站在原地，手心冒汗，活像个傻子。等那人走出银行，走了几步，又猛地转过身来，这次是确切地看到对方往这边扫了一眼——林婉儿拔腿就跑，也不知道自己跑哪儿去，反正跑开。

头天晚上，她妈给她打电话，声音蔫蔫的，说昨晚又咳嗽了，听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。林婉儿当时心里就一紧，想着钱不够，得再攒点。白天拼命码字，晚上硬撑着写点零工补贴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就为了这点钱，现在被人认出来，怎么办？丢人？可他已经看到她了。

林婉儿跑着跑着，到了个十字路口，前面刚好红灯亮起。她停在斑马线前，看着对面穿风衣走来的人。这人走路那叫一个沉稳，肩膀宽得跟顶个城门似的。林婉儿这心里乱得很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全是想“完了完了，这下完蛋了”。

那人走到她面前，脚步没停，直接穿到她前面去了。林婉儿被他一挡，没法过马路，正尴尬着，侧身想从他旁边挤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