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揣着五块钱，脚步都轻快了半分。街边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她下意识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。钱是王八蛋，但给老娘买点像样的，心里才能踏实。

药店就在马路对面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招牌。林婉儿溜达过去，玻璃门映出她来。那点刚下班时熬出来的黑眼圈，还有眼下浅浅的青，藏不住。她自个儿咂咂嘴，啧，憔悴是挺憔悴，但人还精神不是？

柜台后头坐个戴金边眼镜的小姑娘，正低头拨着算盘珠子，见她进来，抬眼打量了一下。林婉儿嘿嘿一笑，把五块钱拍在柜台上：“姑娘，给我娘抓点药，咳嗽好久了。”

那姑娘接过钱，数了数，又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有点怪怪的，好像在琢磨她这身打扮。林婉儿心里有点不舒服，谁让她了？这世道，穷人穿得寒酸点就是原罪？

几味药包好，用油纸包着递给她。林婉儿接过，沉甸甸的，五块钱花得值。走到街角，她摸出块干净的手帕，小心翼翼地拆开，一股草药味顿时扑鼻。她撕下一角，撕得仔细了些，塞进嘴里嚼嚼咽下去，这苦味，嗯，她对味。

回家路上，天色快暗了。林婉儿琢磨着，这样吃多没劲，得让老娘尝尝好点的。她想起前阵子跟二婶他们吃饭，桌上摆着瓶二锅头，几碟小菜，热热闹闹的，挺像那么回事。她摸出兜里最后两毛钱，直奔肉铺。

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，笑呵呵地给她称了二两瘦肉：“姑娘，您看要肥点还是瘦点？”

“瘦点儿吧，我娘瘦，吃不了太腻的。”林婉儿说着，摸出那两毛钱递过去。

老板接过钱，数了数，又多找了她五分，说：“姑娘，您是真穷啊，两毛钱还跟你掰扯。”

林婉儿脸一红，没吭声，赶紧把肉抱走。心想，可不是嘛，二十块钱，买两斤瘦肉都费劲。

回到家，老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。林婉儿把药放下，又把肉递过去：“娘，我去镇上转了转，买了点肉，晚上给你炖个汤。”

老娘抬起头，看到她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：“哎哟，我的乖女。镇上啥好东西把你哄的？”

林婉儿嘿嘿一笑，不接话。老娘把肉收下，又把那包药材放在灶台上，开始生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