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跟着前台小姐在玻璃隔断间穿梭，一串叮当作响的欢迎铃晃得他差点从文件袋里滑出来。那边茶水间传来老资格打扮的女士训话声，口音带着点京腔，大概是行政部的王妈。“小陈啊，新人导向期，嘴甜点没关系，但手脚麻利点，咱们这儿不是菜市场。”林峰心里嘀咕，菜市场老板都还没这么凶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赶紧加快脚步，生怕被王妈看见他那毛手毛脚的样子。

办手续的行政小姑娘叫小美，全程嘴角抿着笑，把表格递过来的时候总往左偏。林峰填第三张表时，王妈突然杀过来塞给他一杯速溶咖啡。“王总说了，年轻人，咖啡提神。”林峰捏着易拉罐，发现杯套上印着“李总指示：新员工必须喝咖啡”。电梯门关上时，他眼角的余光扫到OA系统里弹出九条未读消息，发件人全叫“王总”。

HRBP张姐正在经理办公室磨墨，她用一块抹布在砚台上来回擦，活像在给情敌洗脸。“阿林啊，王总这人吧，”张姐突然凑近，把一沓资料推过去，“爱哭。”林峰掀开封面，看见“年度目标通篇”下压着张三李四的签名。张姐嘬了口茶，“知道为什么让他当总助吗？全靠眼泪。”

走廊拐角撞见市场部的刘叔，他正用挂钟丈量每台电脑的距离。“哎，新人？”刘叔叼着烟卷凑过来，指甲在键盘上咔咔响，“王总办公室那台电脑，你用着顺手。”林峰挠挠头，刘叔突然压低声音：“铁子，他就是出眼泪，谁踩他谁倒霉。”话音刚落，刘叔把印着“机密”封条的电脑往林峰怀里一塞，转身就溜。

茶水间里小美正往咖啡里倒三勺糖，林峰想起王妈的话，伸手去拿罐装咖啡，却撞翻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豆浆。他手忙脚乱地收拾残局时，突然听见隔壁办公室传来抽纸声。张姐办公室的门缝里探出张脸，正盯着林峰这边瞧。

林峰晃着空杯子往茶水间走，脚步不自觉放轻。电梯里映出他反光的皮鞋，心里冒出个好主意——租个手机壳印“王总指示：新员工必须哭”。他偷偷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，嘴角不自觉地扬起，心里却暗自捏了把汗。他知道自己这么想，准没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