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迷迷糊糊刚把脑袋从沙发里拔出来，眼角余光就瞅见客厅茶几上那台老式诺基亚又亮了。屏幕单薄的绿光映在他脸上，像块块豆腐渣广告往他眼睛里钻。他眯着眼，随手就把手机又扔回沙发另一头。

“又催催催，”王磊嘟囔一句，肚子突然“咕噜”叫了一声，把刚才那点不忿给冲散了。他猛地坐直，在沙发上扑腾两下，好歹把那包还剩半根的泡面捞到手里。

刚想把最后一口面汤吸溜进嘴里，手机又“叮”一声震动起来。王磊皱着眉抓过手机，看到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，头像是个抽象的对话框。

哟，是老同学张伟发来的。内容就仨字：“有急事。”

王磊“噗嗤”笑了声，把泡面往旁边一扔，拿起手机就打出三个字：“啥事？”

几秒钟后，张伟回复了四个字：“医院门口。”

王磊愣了两秒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，立刻就反应过来了。他放下泡面，手心开始冒冷汗。

“发位置，”王磊言简意赅。

张伟秒回一个定位，屏幕上显示的是附近一家三甲医院的急诊楼。王磊脑子里嗡嗡响，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手机屏幕的绿光爬进他心里。

他猛地站起来，头发在灯光下根根分明。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还印着昨天的油渍，袖口都快磨破了。王磊抓起手机塞进兜里，抄起门口的雨伞就冲了出去。

楼下的保安正坐在岗亭里磕瓜子，看见王磊急匆匆跑下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又超速了？”保安头也不抬地问。

王磊没理他，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，溅湿了他鞋尖。他一溜烟冲进急诊大厅，玻璃门在他身后“砰”地关上，震得空气都抖了抖。

护士长正拿着平板电脑在排队叫号，看见王磊突然冲进来，手里的笔都在发抖。“你什么情况？扰乱秩序！”护士长指着门口喊。

王磊根本顾不上搭理这些，眼睛死死盯着挂号处。透过玻璃隔断，他看见张伟正焦头烂额地跟挂号的小年轻说话，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。

王磊大步流星走过去，张伟猛地回头，看到王磊时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。“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！”张伟一把抓住王磊的胳膊，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别他妈废话，”王磊喘着粗气，“怎么了？”

张伟指了指刚才那个挂号的小年轻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王磊，你朋友……张昕，刚抢救完，还在观察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