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捏着硅胶手套边缘，指尖无意识地转了转。面馆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昏黄，蒸腾的热气裹着面条的香气，黏糊糊地糊了一脸。她对面坐着个男人，正埋头吸溜面条，鼻孔里出来的都是白气。

男人嗓门大，吃面呼噜呼噜的，像头撒欢的小猪。林晚认得他，大三那会儿常来，有时是买碗素面对付，有时会加个卤蛋，说"老板娘，今天打折没"。那时候她总笑，"阿泽，你这胃口，像头牛"。男人也不恼，嗓门堆笑"林老板娘慧眼如炬，你这面馆，是我大学四年的鸦片"。后来毕业，他走南闯北，听说在A市站稳了脚跟。

"林老板，"男人突然抬头，眼眶红红的，"好久不见。"以前的阿泽，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，现在却像是蓄了满肚子情绪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"好久，是挺久..."

男人放下碗，要了瓶啤酒。"阿泽，"他喝了一口，啤酒沫子糊了满脸，"听说你在这开了家小面馆？"林晚顺口应着"嗯"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大学毕业五年，她留在了A市，做了两年行政，后来觉得闷，盘下这家面馆，重新拾起大学时的爱好。

"你...还是老样子。"阿泽盯着她，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透。林晚心里发毛，"是啊，我还没老"。她低头拨弄着面条，想起大学时候，他总溜到面馆捣乱。有时候趁她正忙，突然从背后抱住她，吓得她差点把刚调好的汤泼出去。男人脸皮厚得吓人，非说这是"老夫老妻的亲昵"。

"天气冷了，"阿泽突然说，"得喝点热水"。他转头喊小妹"小妹，热水"，又补了一句"给这位先生也来一碗"。林晚接过热水，想起大学时候，他总抢她手里的暖宝宝。那时候她手冷，他就把自己的贴给她，自己冻得鼻尖通红，也不抱怨。

"你...还是这么热情。"阿泽喝着热水，眼圈更红了。林晚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低头拌面。男人突然笑了，"不过我比以前瘦了"。林晚抬头打量他，确实比大学时期瘦了，眉眼间也多了些风霜。以前他总说她是"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"，现在却说她"比以前有福气"。

酒过三巡，阿泽突然问"你...后悔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