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裤腿上还挂着泥点子，也不管碍不碍事。“我说阿狗，你这脑子门子，是真灵光。可这身子骨，怎么看着跟芦苇杆似的？”他 inbound 一口气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喷老远，直愣愣地盯着阿狗那干瘪得像被风刮过的脸。天边那抹鱼肚白，正随着风往下侵，把两人影子拉得老长。

阿狗没接话，手底下没停，正把怀里那半截破麻袋又翻了翻。里面是凌晨摸黑在城郊烂泥洼里捞出来的几块碎银，叮当作响。“湿乎乎的，硬邦邦的，心里踏实。”他嘿嘿笑了声，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王二麻子瞪了他一眼，哼了一声不赞同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
风声呜呜地刮过，打在脸上生疼，像被无数只小针扎。前半夜跟塌陷的土丘似的，后半夜又成了个翻滚的鼓桶，两人缩在城门边一个废弃的岗哨里，底下是硬邦邦的土，铺着一层干草叶子，勉强能挡挡地气。那破麻袋就是他们的“家当”，时不时还要挪挪位置，免得被巡逻的城卒当成流浪的叫花子。

“得赶紧走。”王二麻子突然压低了声音，“昨儿个城南那家茶楼，传出来点动静。说是有贵客路过，赏了掌柜的几锭金子，还特意嘱咐了，说以后见着个叫阿狗的小伙子，让他多照应。”他眼神闪烁，搓着手，又把那半截破麻袋拽了拽。“咱们是去送信，还是……？”

阿狗耳朵动了动，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意思。“不去送信。”他慢悠悠地说，手指头蘸了点唾沫星子，把一块碎银在亮处晃了晃，“去见见那位‘贵客’。他赏金，是想听什么，还是想看什么？王二麻子，咱们这身臭皮囊，就是拿去换消息的。”

王二麻子眼睛瞪得溜圆，嘴巴张了张合了合，半晌才挤出一句：“你……你这脑子，忒招摇了。万一那位‘贵客’，不是什么善茬呢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阿狗嗤笑一声，把碎银揣进怀里，“咱们背着一身债，要是连见个‘贵人’的胆面都没有，那这江湖，还怎么混？”他拍了拍王二麻子的肩膀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石头砸在水面上，“再说了，我总感觉，这风刮得不对劲。龙潭虎穴也得去看看，才知道哪头蛇蛇，哪头龙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