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死，倪韵被后面的惯性带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栽进人堆里。她急中生智，一手死死抠住书包带，一手叉腰瞪前面那哥们儿，低声骂：“讨厌！挪挪行不行啊！当这儿你家后花园了？”前面那人回过头，露出一副“关我屁事”的表情，倪韵火气更了，正想再说句狠的，身后突然挤上来个人。

一股熟悉的冷香夹杂着淡淡的烟草味贴着她后颈来了，倪韵眼前完蛋，是穆煜宇。

“啧，”他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似的扎进人声里，“脾气跟砂纸似的。”倪韵脖子上有点发烫，明明是夏天，他这话说得她背心堵得慌。她梗着脖子扭头，梗着脖子：“你管我脾气怎么着呢？谁让你挤我？”穆煜宇乐了，嘴角勾起个弧度，眼神却没软，反而更冲了点：“谁让你自找不痛快呢？非往人最多的地方钻。”

两人就在这兵荒马乱里对峙，周围人挤来挤去，谁都不记得刚才差点踩到倪韵的高跟鞋，谁也当不得他们这出戏。倪韵气得直跺脚，越想越不服气，凭什么他总这么看她不顺眼？明明他看着人模狗样的，说话倒比谁都难听。

“穆煜宇！”她突然往前一步，故意在他面前站定，“我今天非得掰扯掰扯，你这人怎么这么欠揍！”

穆煜宇挑眉，那意思是你小子找打是吧？他往前又凑了一步，两人鼻尖几乎贴着。“怎么，不服气？不服气你上来啊，我让你三招，你赢了我……”“你赢了我不叫你欠揍，我让你叫你奶奶。”穆煜宇话说一半，突然顿住，后面那半句他咽了回去。倪韵也愣了，是他嘴太快了还是故意开玩笑？

周围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开始往这边看，指指点点。倪韵脸更烫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穆煜宇看着她通红的耳根，又看看自己手里还捏着根没点的烟，突然撤了回来，讪讪地说：“抱歉，刚才……我叔叔让我接个电话，我手滑了。”他手上那根没点的烟被他随手塞进口袋。

倪韵觉得他这解释太过蹩脚，但还是没说话。穆煜宇挠挠头，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，突然伸手：“嘿，你的耳机线……我帮你弄弄。”

倪韵一愣，低头摸了摸被自己当武器似的抓了半天的小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