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，密不透风的，砸在脸上生疼。我缩着脖子，往站台角落又钻了钻，怀里抱着的文件夹都快被我挤成团了。手机屏幕黑着，像死了一样，电量估计早被冻没了。腰那头又传来熟悉的针扎感，把我刚起的抱怨欲给掐灭了。罢了，死就死在这儿吧，大不了迟到扣钱。

“嘀——”附近响起汽车解冻的声音，紧接着是引擎发动的嗞嗞声。我眯着眼往车流方向瞅，心里骂咧咧：早不来晚不来，偏偏这时候来。挤上了车，暖气倒是挺足，但隔着车窗，外面的世界还是灰蒙蒙一片，像被谁拿老天爷的画笔，胡乱涂成了黑白。

一路无话，车厢里人不多，冷清得像坟地。我靠着窗，听着窗外风声呜呜地刮，心里盘算着到家该吃点啥，是不是该叫外卖。腰疼得连碰都没法碰，文件夹抱得越来越紧，腋下都开始出汗了。

“小姐，到站了。”

司机师傅的声音把我惊得一激灵。我赶紧低头收拾东西，手一抖，文件夹的角划到了胳膊，疼得我闷哼一声。旁边座位上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“嘶”了一声，转过头来，目光在我胳膊上停了两秒，然后又移开了。

道谢的时候，我手忙脚乱地拉车门，结果车门夹到了手指，又是一声轻呼。这次，那小伙子又皱了皱眉，这次没看我，但没躲开，离我也就半个人距离。

“不好意思啊，赶时间没注意。”我赶紧道歉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冷风一灌，那点尴尬劲儿立马被冻跑了，但胳膊上的疼提醒我刚才有多傻。扶着车窗往外走，喷嚏没忍住，打得我眼睛都花了。

走出公交站，风裹着雪又扑了上来。离家就剩几百米了，我却觉得像走了八百里长征。腰疼得几乎直不起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忍着，就快到了，忍着……我一边嘀咕，一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，想打电话让室友接我。

结果，手机屏幕还是黑的，电量显示是个感叹号。我：“……” 难道摔坏了？还是刚才冻的？正郁闷着，眼角的余光瞥见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摊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，旁边还支个小烤炉，上面烤着几串烤串，冒着点热气。

“有人吗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声音凶得自己都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