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这沓文件实在沉，压得我胳膊有点发麻。我偷偷抬眼瞄了瞄他，他正低头看着文件，侧脸线绷得死紧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似乎在研究什么重要内容。灯光映着他轮廓，鼻梁高高的，嘴唇形状很好看，就是抿得太用力了。

“咳，”我清了清嗓子，试图引起注意，“那个……雪好像停了。”

他头没抬，语气生硬：“嗯，早上就停了。”

“真的吗？我刚才没注意。外面好像挺白的……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汇报天气，而不是……别的什么。

他“唔”了一声，顿了两秒，终于抬起了头。目光落在窗外的雪景上，然后转向我。

“怎么？想出去？”他问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有点审视。

我又下意识看了眼怀里的文件，感觉那页画好像更刺眼了。我赶紧低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纸张边缘。“……没有，就是觉得这雪下得突然，想看看而已。”

他看了我几秒，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这人……”

“我怎么了？”我有点不高兴，“你笑什么笑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他收回目光，重新凑近看我的画，然后像是找到了乐趣似的，伸出手指点了点画里的女生，“这个姿势……很有故事感啊？”

我脸一红：“那是我自己……随便画的。”

“嗯，”他点点头，“比你的文件有看头。”

这话像行情激的炮仗，在我心里噼里啪啦炸开。我假装没反应过来，手指偷偷抽出了那沓画夹着的餐巾纸。纸很硬，拿出来的时候还带着点冰碴。

“那个……我先进去了啊。”我赶紧往起坐，差点被手里的文件绊倒。

他眼疾手快扶了我一把，手臂贴着我胳膊的时候，掌心有点热。我把餐巾纸塞回文件里，心里有点乱。“谢、谢谢……”

“刚才说了，别叫我‘张处’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叫我名字，或者……阿哲？”

阿哲……我默默重复了一遍。这个称呼比那个官职式名字顺耳多了。我点点头，逃也似的钻回了屋。

前半夜倒是睡得安稳，后半夜却被冻醒了。我下意识地往暖气那边钻，结果不小心压到了什么硬东西。咦？我摸到一片薄薄的纸张，还带着点奇怪的棱角。

是那页餐巾纸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