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总闻声抬了抬眼，视线扫过我，没带任何情绪，又低头翻那堆文件了。“怎么了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随时能被打断的背景音。

“这个文件……是不是有点重？”我指了指那沓几乎要抵到我下巴的报表，“我手都酸了。”

他终于停顿了一下，手指在纸上顿了顿，然后抬起头看我。这次他的目光里有了点东西，像是不经意的探究，又像……像是在回忆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。他没回答，手指蘸了蘸没水的水笔，继续在表格里画勾擦叉。

我心里有点发毛，空气都好像凝了那么一瞬。他这反应，要么是根本没听见，要么就是听到了假象。我缩了缩脖子，指了指那沓文件，又指了指自己的手背，那上面因为用力已经沁出了点细小的汗珠。

他愣了大概一秒，然后像是恍然大悟似的，慢悠悠地“哦”了一声，抬手看了看那沓文件。纸张滑过他的指尖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“放你桌上吧。”

他这么一说，好像问题就解决了似的，但那堆文件还是在他手里。他随手往旁边一甩，哗啦一声，几张表格贴在了墙上，他自己坐回椅子上，签下一页。

“我……我拿一下？”我赶紧站起身，伸出手去够。

他眼疾手快，“啪”地合上文件，用胳膊肘挡住了我的手。“别动，”他说，“我马上弄完。”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容置疑。

我只能垂着手站着，看着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表格上划着，偶尔抬眼看我一眼，眼神的意思我读不太懂。要么是嫌我麻烦，要么是觉得我小题大做。心里那点刚萌芽的小期待，被他这几下就打回了原形。

文件终于签完了，他随手往旁边一扔，也不管有没有砸到东西。然后他站起来，转身往外走，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以为他要说什么，比如抱歉，或者别的。

他没有，只是点了点头，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听到，然后转身彻底消失了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才回过神来。手背上的酸麻感好像更明显了，我下意识揉了揉，又想起那沓被我弄得到处都是的文件，赶紧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
工位上还放着一沓文件，比刚才那要轻，但也是密密麻麻的表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