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在月光下摇曳，投下锯齿状的阴影，风一吹，那些影子就活了过来，蹦蹦跳跳地挠着窗户。我叫林默，二十六岁，在城里当个考古助理，具体就是跟着老张后面搬砖、擦灰、倒垃圾这种的活儿。按规定，这种偏远地区的古墓发掘，得有懂行的“阴阳守陵人”跟着，说是防备什么邪祟，其实就是图个安心。

那晚的月亮特别瘆人，惨白惨白的，地上的积水映着天，晃得人心慌。老张他们挖了一周，就在这山谷里，据说是前朝一个不得志的王爷的陵。可邪门的是，主打的就是一个“干净”，陪葬品摸得差不多了，连只耗子都没见着，就那铜镜，在棺材底亮得晃眼。

守陵人是个老头，姓霍，大家都叫他霍老。他一直蹲在墓道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一晚上没合眼，就那么干坐着，手指头捻着一把枯叶，偶尔往四周咔吧咔吧抽一下。我本来想凑过去喝口水，那胡子拉碴的，跟根老树根似的，一伸手，他眼皮都没掀。

“小林啊，”旁边另一个队员捅了我一下，贼兮兮地说，“霍老今天怪怪的，你看他那个眼神，像是在数星星。”

我凑过去，借着月光看，只见那老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面，但瞳孔深处好像有东西反着光。他面前的枯叶突然“簌簌”响，不是风吹的，他也没动。冷风“呜呜”地钻进脖子里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
挖了三天，终于碰上点东西了。棺材盖一掀，一股子陈腐味直冲脑门。里面躺着具干尸，穿着氧化得发黑的丝绸，脸上盖着块绿斑驳的玉板。老张激动得直哆嗦，手都有些抖，迫不及待就要伸手仔细看。

“等等！”霍老突然吼了一声，吓了老张一跳。他抱住老张的胳膊，声音沙哑得像风箱，“别碰！”

“怎么了，霍老？这具尸骨保存得不错啊！”老张急了。

“阴气太重，”霍老后退两步，眼神锐利地扫了四周，“出来三年了，这具尸骨还没散干净，再碰下去，我怕你们……”

他没说完，但那意思我懂。不是怕尸骨，是怕尸骨里的东西。

我正琢磨着，棺底突然传来“叮当”一声脆响。老张和老李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赶紧把脑袋探进去。借着手电光，看见棺材底压着个东西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