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拐进巷子，脚底下磨得鞋帮子直掉渣。他摸出烟袋锅，哆哆嗦嗦磕了半天，火星子迸出来一团，呛得他咳嗽得像杀猪一样。

“狗日的……”又骂了一句，声音压得低，“这鬼天气，热得我实在走不动道，偏偏那帮杂碎非要去后山。”

巷口老槐树下，人影绰绰。几个穿灰色道袍的，正围着口掉漆的破棺材指指点点。那棺材板黑得发亮，边角都烂了，一股子烂木头和血腥子混在一起的臭味直冲脑门。

老李头皱着眉，差点没吐出来。“这帮贼老天道的，一个个装模作样，弄这点破事。”

他刚想绕开，脚底下一滑，整个人扑腾一下摔在地上。烟袋锅脱手飞出去老远，砸在一个人脚边。

“哎呀！”有人叫唤。

老李头狼狈地爬起来，手忙脚乱去捞烟袋。那穿灰色道袍的回过头，眼神贼亮，上下打量他。

“你是干啥的？”那人冷冷地问。

老李头心里咯噔一下，心想我他妈来送水的啊？他硬着脖子说：“俺……俺是卖水的，路过。”

另一个瘦高个嘿嘿一笑，伸手要摸老李头脑袋。“别装了，一脸泥。哪个村的老李头？怎么以前没见过你？”

老李头脸一红，刚想说我住北头呢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突然指着他说：“认得认得，就是他！上次偷了俺家鸡！”

“胡说！”老李头气得跳脚，“我偷你鸡？你个王八蛋才偷鸡呢！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瘦高个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他看起来像老实人。 лидерство同志，这口棺材怎么处理？”

那个尖嘴猴腮的赶紧点头：“对对对， лидерство同志英明！这棺材板一合，那沙瓤子就跑不了啦！”

лидерство同志是谁？老李头没瞧见那人姓名啊。他正纳闷，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。

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传来。

老李头转过头，只见一个瘦小的丫头站在旁边，手里还拎着个水壶。那丫头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“没……没事。”老李头结结巴巴地说，“谢谢你啊，丫头。”

丫头摇摇头：“不客气。您住哪儿啊？我送您回去。”

老李头正想拒绝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指着那口棺材说：“丫头，你瞅瞅那帮贼老天道的，怎么就爱干这种缺德事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