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把烟锅往地上一磕，火星子“滋啦”一声灭了。他没去捡，脚底板磨得那双破布鞋已经两只一只鞋帮，一只鞋底了，再捡也废。他抬起头，眯着眼往巷子深处瞅。

“你们几个小子，真是吃饱了撑的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扫出来，带着股子市井混混的蛮横，“前头热浪滚滚的，你们非要去后山捣鼓那破坟头，是想招惹鬼东西？”

几个毛头小子嘻嘻哈哈，其中一个嗓门尖的回嘴：“李叔，您就少操点心吧！这后山新出土的陵墓，据说跟咱们村老祖宗沾亲，咱们去开个光，蹭点好运气，您倒好，比谁都积极。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不搭理他，自顾自往前挪。巷子陡峭，两边墙皮剥落，黑漆漆的，阴气逼人，一股子霉味子混杂着牲口粪便的骚臭直往脸上扑。老李头皱着眉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拐过一道弯，巷子骤然敞亮，前面豁然是个小广场。广场上，七八个人挤作一团，正围着个半人高的土堆指指点点。土堆侧面，新挖了道深沟，一堆褐红色的土块散落在地，旁边还歪歪扭扭摆着些白花花的东西。

老李头凑过去，一眼就看出不对劲。那堆土块，像是什么陪葬品？可颜色看着怪邪门，像是某种矿石。旁边那白花花的东西，也不像是普通的纸，泛着一层水光，边缘还沾着些腐草。老李头蹲下去捡起一张，入手冰凉，触手滑腻，像是蜡纸，又像是某种树皮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李头伸手就要去戳。

“别碰！”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眼疾手快，伸手拦住，声音发颤，“这叫黄符！阴物！沾上了，不好脱身！”

老李头一愣，抬头打量这帮小子。为首的是个愣头青，约莫十七八岁，此刻脸色煞白，眼神发直，死死盯着那土堆。后面几人，有的面色发青，有的浑身冒虚汗，显然也怕得不行。

“黄符？”老李头皱眉，“这玩意儿不吉利，你们从哪搞来的？”

愣头青嘴唇哆嗦，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们……我们从那座新坟里拿的……”

“新坟？”老李头眼神一凛，“你们动的那座新坟，是不是后山，那座挖了三天都没动静的？”

愣头青一哆嗦，猛地点头。

老李头嘴角撇了撇，露出一丝不屑：“那地方邪门得很，传说是老东西扎堆的地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