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鱼尾寨外头就起了喊杀声。这是去年就传遍燕地的消息，可今天这动静，却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大。

老赵缩在茅草屋的角落里，怀里揣着半块冷硬的饼子，听着外面的喊杀声，心里直发毛。他今年三十有三了，可活到头也没见过这么多厮杀。前年关东兵过境，村子遭了殃，他钻狗洞跑了，好不容易才在鱼尾寨这种三不管的地界子活下来。

“杀啊！替景家主报仇！” “还有那几个通敌叛国的老东西，都给我剁了！”

喊杀声中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铛音和人的惨叫。老赵捂住耳朵，可那声音就跟钻进脑子里似的。他想起他爹，当年就是被这种响声给吓死在乱军里的。老赵咬了咬牙，猛地灌了一大口水，水是昨晚攒下的，哗啦啦的，比外面的喊杀声还让人心慌。

寨子外头喊杀声越来越响，像是潮水一样，把鱼尾寨围了个水泄不通。老赵娘在里头喊他：“赵三，你到底在哪儿呢？再不回来，娘可要担心了！”

老赵心一揪，他知道娘是担心他。可他现在，能怎么办？外面那帮人，都是景家的人，景家在燕地也算一股势力，近年来越来越狠，靠着军功和吞并小地盘，地盘越来越大，野心也越来越大。

“赵三！开门！”外面的喊声更近了。

老赵娘在屋里磕磕绊绊的，估计是被吓的。老赵攥紧了手里的柴刀，这是他唯一的家当，也是他活命的工具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门，就看见外面黑压压的一片，全是景家兵。

“看见没，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！”一个领头的军官指着老赵，唾了一口，“乖乖交出那几个出逃的景家仆从，留你们一条狗命！”

老赵看着那军官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他知道，自己不是那几个出逃仆从的亲戚，更没见过他们，可他不能承认。

“没看见！”老赵把柴刀往地上一插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子狠劲。

“找死！”军官啐了一口，命令道，“给我割了！”

四周士兵哄笑起来，刀枪慢慢对准了老赵。老赵心里清楚，自己今天怕是交不了账了。可他死死盯着那军官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愤怒。

“谁杀他，我娘就给他陪葬！”老赵吼道，“景家的人，就这点出息，欺负老弱妇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