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死死攥着屁股底下这块有点湿润的软泥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就几颗疏星挂天上，像被谁用手指捅了几个小眼儿。灌木丛外头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低声的呼喝，大概是队正带着人清场子呢。“操！”

得赶紧！老赵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，身子骨像被抽空了骨头，软绵绵地往草丛里缩。他屏住呼吸，连狗都不放一个，只听外头传来几声犬吠，跟着是几个人粗重的喘息声，还有刀剑碰到地面“铛铛”的轻响。

“都给我搜仔细点！别让那小子跑了！”

队正的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硫磺味。老赵把头埋得更低，心里把那队人骂了个狗血喷头。他娘的，真是倒霉催的。本来送点粮食去前面军营，想着多赚点军功，结果半道冒出这么个队伍，硬是把他当个贼给堵了。

脚步声渐渐远去，老赵才敢偷偷探出头。他看准方向，一头扎进更深的草丛里，用袖子使劲抹了把脸上的泥，嘴里还嘟囔着：“他娘的，差点就露馅了。”

跑了多久，老赵自己都记不清了。等他稍微缓过劲来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他瘫倒在一片收割过的田埂上，背靠着几棵枯树，大口喘着气。后背被冷汗浸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又痒又难受。

“不行，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老赵喝了口水，水是雨水，还是昨晚雨后接的露水，总之是能喝的就行。他摸了摸怀里，还有两块烤肉，算是昨晚顺的，现在看来是救命的干粮了。

正想着，前头传来一阵骚动，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。老赵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悄悄摸了过去。那边有七八个兵卒正在围着一个老头抢东西，看那架势，像是遇到了强盗。

“别抢了！那些是我的！”

老头尖着嗓子喊道，但没人理他。老赵悄悄绕到人群后面，看到那些兵卒脸上都带着伤，显然不是正规军。他心里有了数，悄悄捡起地上的半截棍，等那老头趁机把东西塞进怀里，立刻大喝一声：“滚开！这是我的！”

那几个兵卒正抢得兴起，被老赵一喝，都吓了一跳，纷纷回头查看。老赵趁机把半截棍猛地戳向最近那个兵卒的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