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心脏狂跳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死死攥着屁股底下这块有点湿润的软泥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就几颗疏星挂天上，像被谁用手指捅了几个小眼儿。灌木丛外头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低声的呼喝，大概是队正带着人清场子呢。

“操！”老赵猛地一咬牙，也不管泥地滑不滑，泥巴糊不糊，手脚并用地就往旁边滚。那块软泥差点没被他带下来，噗叽一声砸在地上，本来湿漉漉的，被他的滚烫身躯一弄，滋啦就冒了点热气。

他滚到一块稍微大点的石头后面，不敢动弹，连呼吸都怕带出风声。眼睛死死盯着灌木丛那片黑影。果然，几支火把晃悠着照了过来，映出几张扭曲的人脸。队正是个粗壮汉子，提着杆长枪，吼了句什么，那几个士兵就往四面八方散开，开始挨个排查。

老赵紧张得把后脖颈子都想出汗了。他在这后山转了快一个钟头，就指望着能捡点打猎的运气，结果倒好，遇上夜袭。他摸了摸怀里，妈的，就剩俩冷硬的干粮饼子，还有半袋水。看来今儿是得饿着了，先躲过这一关再说。

时间好像被拉长了，每根头发丝子都好像在墙上戳了个眼儿。老赵盯着队正那杆长枪，心里盘算着。这队正看着顺眼，不像那些动不动就抽自己人的刺头子。要是有机会，能不能把这家伙打晕了……呸呸呸，他老赵是想活着，不是去送死。再想下去，头皮都快炸了。

“嘿嘿……”一声怪笑突然从旁边传来，吓得老赵差点从石头上栽下去。他猛地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相似蓑衣的影子，正咧着嘴对他笑，手里还提着个什么东西，火光一照，是个死兔子！

“你也在这儿？”那人压着嗓子问，“想找点吃的？我跟你换吧。”他指了指手里的死兔子，“这个换你手里的水。”

老赵眼睛瞬间就亮了。他瞅瞅手里的半袋水，又瞅瞅对方手里的死兔子，那兔子毛色油亮，看着就肥。他喉咙滚动了一下，硬着脖子说：“不换。”

“嘿，你这人，”那人撇撇嘴，“半袋水换只肥兔子，对你就这么难？”

老赵心里急啊，但他也知道，这山里每个影子都可能是敌人。他擦了擦手，把水往怀里又揣了揣，突然灵光一闪，指着地上那块还在冒热气的泥块说：“你看这块泥，它又湿又软，像不像你刚才滚过来的那样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