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，手心全是冷汗，死死攥着屁股底下这块有点湿润的软泥。夜色浓得化不开，就几颗疏星挂天上，像被谁用手指捅了几个小眼儿。灌木丛外头，脚步声越来越近，还夹杂着低声的呼喝，大概是队正带着人清场子呢。“操！”

他赶紧把那块软泥往怀里揣了揣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破布条子，心里头骂咧咧的。也是他倒霉，跟着老赵混，结果就遇上这么个烂摊子。前头打得太急，一个不留神就给卷进来了。现在倒好，被人当成了乱兵，在这荒郊野外给堵上了。

队正那肥胖的身躯猛地撞进灌木丛里，脑袋上裹着的布带子被夜风吹得哗啦作响。他手里捏着个火折子，打着哈欠，眯着眼往里扫。“哪个混蛋还在这儿？”队正的声音粗沉，带着一股子不耐烦。

老赵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，他低着头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这时候，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插嘴：“队正，我看这身打扮不像是我们的人。”

队正冷哼一声，火折子往地上一丢，噗的一声灭了。他踱步过来，盯着老赵手里的那块泥巴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泥巴？谁他妈的打仗还带泥巴？”

老赵脑子嗡的一声，脸瞬间就白了。他知道，这泼天的罪行，肯定让他这身死无葬身之地了。果然，队正眼睛一瞪，手里的鞭子就抽了过来。“说！你他妈的是哪个部分的？”

老赵吓得魂飞魄散，正要招供，却被旁边一个粗壮的身影一把拉住了。那人压低声音，急促地喊道：“别慌，队正，我们……”

队正扭头一看，吓了一跳，赶紧收了鞭子：“你他妈的谁啊？也在这儿躲着？”

那人喘着粗气：“队正，我是二队的李狗子，刚才在外面放哨，看到他们往这边来的。”

队正的脸色缓和了一些，他指了指老赵：“既然是李狗子，那就不是敌人。不过，你小子跑这儿来干什么？”

李狗子指着老赵身上的破布条子，苦笑道：“队正，您看我这身打扮，像是个逃兵吧？前头打得太急，我就……”

队正点点头，不再追究：“行了行了，赶紧走吧，别让队里人发现你。记住，以后少来这种鬼地方，小心掉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