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三他爹，你先别嚎了，”我递过帕子，顺手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，“人已经抬过来了，先看看，是自个儿不争气摔的，还是有人动了手脚？”

屋里哭声更响了，那王寡妇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帕子，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“我儿啊！你爹他……他本来好好的，就在院里劈柴，谁能想到……谁能想到啊！”

我皱了皱眉，这哭法看着挺像那么回事儿。老三，王老三，三十出头，死在自个儿家院子里，摔得那叫一个狠，头骨裂开老大一道口子，一看就是活活摔地上摔的。可院墙只有墙头那么高，他个壮小伙，跑起来跳一跳，手一撑，咋就能摔成这样？除非……被人踹了一脚，或者推了一把。

王老三他爹，王老实，抽噎着指着院子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这地！我儿他脚底一滑，就摔下来了！这地，以前就滑！”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老王头这么一说，我瞅着那片青石板地，还真有点滑溜溜的意思。天刚下过雨，泥土湿漉漉的，雨水冲刷过的地方，还泛着油光。可就光滑这一点，就能把个壮小伙活活摔成脑挫伤？这不大可能。

我蹲下身，借着昏暗的光，仔细查了查老三的尸体。衣服鞋袜都挺干净，除了脑壳裂开的一道血口子，身上没半点外伤。不像是被棍子打的，也不像是从高处摔下来那种蛛网状的骨裂。就是单纯的，后脑着地，硬碰硬的撞击。

“这事儿，看着不像简单的意外。”我直起身，掏出纸笔，“老王头，你们家老三，平时就干啥呢？”

王老实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，“嗨，就是个壮劳力，下地干活，有时候赶集。”

“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梁子？”我又问。

“没有没有！”王老实赶紧摆手，“我儿最能干，人农林林善善的，谁跟他说坏话？”

我嗯了一声，没再深究。这种发生在自家院里的意外，要想查凶，难度系数得爆表。就算真有人害他，也得有十二分确凿的证据，不然就是空口无凭。可就现在这情况，想让王老实花冤枉钱，我实在犯难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“尸体先抬回去整理，明儿个再仔细查查。不过，老王头，我得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就你这院子，要真有人推他一下，那也得把他推成这样。